葬帝嶺。那些大帝的殘念瘋狂地向那道光幕衝去，無數大帝的聲音同時響起，如同億萬雷霆同時炸裂：“仙域！本帝要進仙域！本帝不要死！本帝要成仙！本帝要活著！”
時間長河上游。那三道古老注視猛地前傾到極致，時間長河在她們腳下沸騰、翻滾、倒流。她們的聲音同時響起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顫抖：“仙……仙域……原來……真的有仙域……原來……道之上……還有仙……”
歸墟深處。那道身影猛地從虛無中站起，歸墟在它腳下震顫、崩塌、重構。它的聲音從歸墟最深處傳來，帶著誕生以來從未有過的渴望：“仙域……歸墟……也要去……歸墟……也要看看……那仙域……究竟是什麼……”
一萬兩千八百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，所有存在，都在這一刻，同時瘋了。那些至尊，那些另類成道者，那些大成聖靈，那些真龍，那些大帝的殘念，那些時間長河的旅人，那道歸墟深處的意志——他們都在嘶吼，都在狂奔，都在瘋狂地向那道光幕撲去。
他們等了無數紀元，自斬了無數刀，苟活了無數年，就是為了等這一天，就是為了等這一刻，就是為了等這一塊骨。
而此刻，枯槐巷院落。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，望著那塊骨，望著那些瘋狂的存在，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正在崩塌的秩序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壓過了一切瘋狂、一切嘶吼、一切崩塌。
“最後一件拍品，仙骨。來自仙域，來自那無數紀元來，所有修行者、所有大帝、所有至尊、所有存在，做夢都在仰望的地方。得此骨者，無需修行，無需證道，無需渡劫。
將此骨融入己身，你便是仙。你便是那傳說中的、無數紀元來無人抵達的、超越一切的存在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些瘋狂的身影，聲音依舊平靜如水。
“起拍價，十萬億極品靈石。每次加價，不得低於一萬億。現在——開始。”
仙骨。那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、通體晶瑩剔透如同萬年溫玉的骨，靜靜地懸浮在托架上。沒有任何光澤，沒有任何氣息，沒有任何道韻。
它只是在那裡。但那一縷從骨中逸散的、極淡極淡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，正在以超越一切法則的速度，向諸天萬界擴散。
那氣息，不屬於此界，不屬於歸墟，不屬於時間長河，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維度。那是仙的氣息。是無數紀元來，所有修行者、所有大帝、所有至尊、所有存在，做夢都在仰望的氣息。
那氣息所過之處，天地變色，法則哀鳴，因果斷裂，命運改道。
天風城廢墟。那株野花已經徹底凋零，花瓣散落一地，在夜風中瑟瑟發抖。不是被威壓所迫，是——本能。是螻蟻面對巨龍的本能，是塵埃面對星辰的本能，是存在面對仙的本能。
它不知道自己感受到了什麼，它只是感受到了。感受到了那骨中蘊含的、超越一切認知、超越一切想象、超越一切可能的——絕對。
中州，太虛仙門。白璃癱坐在觀星臺上，面色慘白如紙，渾身顫抖如篩糠。她的道心在那一刻碎成了齏粉，她的修為在那一刻跌落了三個小境界，她的神魂在那一刻幾乎被那縷氣息震散。
她死死抓著觀星臺的欄杆，指甲嵌入玉石，鮮血從指縫間滲出。她的嘴唇翕動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的眼中，有恐懼，有震撼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過的絕望。
“仙……仙骨……真的有仙……真的有仙域……我們……我們算什麼……我們算什麼……”
西域佛土。數千名僧人同時癱倒在地，口吐鮮血，道心崩碎。他們誦了無數劫的佛經，修了無數劫的佛法，拜了無數劫的佛陀。
此刻，那縷仙的氣息告訴他們——佛，不是終點。仙，才是。佛陀，也在仰望仙域。老僧已經死去，但那株菩提苗，在瘋狂生長後，又瘋狂枯萎。葉片片片焦黃，枝幹節節斷裂，根莖寸寸腐爛。它承受不住那縷氣息，承受不住那個真相。
北冥雪原。那位從未出過關的苦修者跪伏在冰洞廢墟中，七竅流血，氣息萎靡。他的修為從斬道境巔峰，一路跌落至真形境，跌落至靈樞境，跌落至開脈境。
他的道心碎成齏粉，他的神魂搖搖欲墜。但他依舊在笑，笑得蒼涼，笑得絕望，笑得如同一隻終於看清宇宙之大的井底之蛙。
“仙……原來……真的有仙……原來……我們修了一輩子……連仙的門檻……都沒摸到……”
東海之濱。無數凡人跪在礁石上，磕頭如搗蒜，額頭已經磕出了白骨，鮮血染紅了整片礁石，染紅了整片海域。
他們不知道什麼是仙，什麼是仙域，他們只是感受到了那縷氣息中蘊含的、超越一切神祇、超越一切佛陀、超越一切天帝的——絕對。
老漁民跪在最前方，已經沒有了呼吸。他的屍體依舊跪著，額頭觸地，鮮血凝固。他的臉上，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。那不是恐懼，不是絕望，是——看見。一個凡人，在死前，看見了仙。哪怕只是仙的一縷氣息，也夠了。
中州，某座早已被世人遺忘的破落道觀中。那位鬚髮皆白、面容枯槁的老道，已經死了。他死在仙骨顯現的那一刻，死在那縷氣息拂過道觀的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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