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但那聲音落下的瞬間，五位大帝同時抬頭，歸墟同時震顫，諸天萬界同時屏息。
“前輩，萬界拍賣行，規矩：價高者得，落槌成交。前輩若有意，請出價。”
仙骨。那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骨，靜靜地懸浮在托架上。
五位大帝跪伏在蒼穹之上，那道從不可名說之地降臨的身影負手而立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在屏息凝望。沒有人出價。不是不想出，是出不起。十萬億極品靈石，這個數字已經超越了在場絕大多數存在畢生所見、所聞、所想象的極限。
但那道身影只是笑了笑。他沒有出價，只是望著李凡，望著這個站在拍賣臺上的少年，眼中有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期待。
然後，有人動了。
不是出價，是出手。一道氣息，從三十三天外天最深處轟然爆發。那氣息不屬於五位大帝中的任何一位，比他們更加古老，也更加瘋狂。
那是一道沉睡了無數紀元、早已被世人遺忘的意志。一位大帝，一位在證道時便已瘋癲、將自己封印在三十三天外天最深處的大帝。仙骨的氣息將他喚醒，仙域的誘惑讓他瘋狂。他不顧一切，不計代價，不管規矩。他要那塊骨。
那隻手從三十三天外天最深處探出，遮天蔽日，碾碎虛空。所過之處，法則崩碎，因果斷裂，命運改道。五位大帝同時抬頭，那道從不可名說之地降臨的身影微微挑眉。那隻手向枯槐巷院落抓去，向那塊骨抓去，向仙抓去。
然後，系統動了。
沒有轟鳴，沒有光芒，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波動。只是——那隻手停了。停在院落上空，停在半開的門前，停在距離那塊骨不到三尺的地方。
然後，那隻手開始消散。從指尖開始，如同沙雕被風吹散，如同冰雪被陽光融化，如同夢被黎明驚醒。一寸一寸，無聲無息，不可逆轉。
那隻手的主人，那位瘋癲的大帝，從三十三天外天最深處發出一聲嘶吼。那嘶吼中有不甘，有恐懼，有絕望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，從未有過的明悟。
“這是……什麼……這是……什麼……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系統不需要回答。系統只是執行規則。萬界拍賣行的規則：價高者得，落槌成交。強搶者，抹除。
那隻手消散殆盡。那道瘋癲的意志，也隨之消散。一位大帝，一位活了無數紀元、證道時便已瘋癲、封印自身苟活至今的大帝，就此隕落。
不是被殺死，是被抹除。從存在中抹除，從因果中抹除，從時間長河中抹除。彷彿從未誕生過，從未證道過，從未瘋癲過。一切痕跡，歸於虛無。
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凝固。五位大帝跪伏在蒼穹之上，渾身顫抖。他們是大帝，是此界之主，是萬靈之巔。他們以為，自己已經是無敵。
此刻他們知道了，在這座院落面前，在這柄木槌面前，在這個少年面前，在那道看不見的規則面前——大帝，也只是螻蟻。
那道從不可名說之地降臨的身影，依舊負手而立。他的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——確認。彷彿他早就知道，彷彿他只是在驗證。驗證那系統的力量，驗證那規則的邊界，驗證那萬界拍賣行的真正底蘊。他驗證完了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好一個萬界拍賣行。好一個規則之力。好一柄木槌。”
他望著李凡，眼中那絲期待，濃了一分。
蒼穹之上，五位大帝對視一眼。然後，他們同時看向那道身影。那位紫微帝宮的始祖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鄭重：“前輩，此物，如何出價？”
那身影沒有回答，只是望著李凡。李凡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此物，不收靈石。”
一萬兩千八百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一怔。不收靈石？那收什麼？
“收皇氣。”
死寂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的死寂。然後，那五位大帝的臉色同時變了。不是震撼，不是恐懼，是——為難。那種即使是大帝，也感到為難的為難。
皇氣。那是比極品靈石更加珍貴、更加本源、更加難以凝聚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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