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，太虛仙門。白璃跪在觀星臺上，渾身顫抖，淚流滿面。她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明悟。“起源之沙……一切過去的記憶……本座……本座要知道……要知道太虛仙門是怎麼來的……要知道本座的道……是從哪裡開始的……”
西域佛土。數千株菩提苗同時開花，那花朵不是金色的，不是白色的，是透明的，如同那粒沙，如同那起源，如同那一切開始之前。它們輕輕搖曳，彷彿在問，彷彿在求，彷彿在說——我們也想知道。
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，望著那粒沙，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師父，弟子知道了。弟子要去看看那粒沙。弟子要看看，弟子是從哪裡來的。”
東海之濱。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。他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決絕。“爺爺，孫子要去仙域。孫子要去看看那粒沙。孫子要知道，孫子為什麼活著。”
仙域中，那些仙王們、墮落仙王們，同時看向李凡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渴望，有瘋狂，也有一種——祈求。祈求他快點開始，祈求他快點落槌，祈求他讓那粒沙屬於自己。
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，望著那粒沙，望著那些瘋狂的存在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第一件拍品，起源之沙。諸天萬界的第一粒沙，一切過去的記憶，一切真相的源頭。得此沙者，可觀諸天萬界一切過去，可窺無數紀元所有真相，可知道的源頭、仙的來歷、存在的意義。此物，只此一粒。起拍價，一萬枚仙晶。每次加價，不得低於一千枚仙晶。現在，開始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，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瘋狂。
一尊仙王猛地抬起手，聲音嘶啞如野獸：“一萬枚！”另一尊仙王緊隨其後，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：“兩萬枚！”又一尊仙王：“三萬枚！”
價格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攀升。四萬，五萬，六萬，七萬。每一位仙王都在傾盡所有，每一位仙王都在拿自己的命在賭。因為那是起源之沙，因為那是一切真相的源頭，因為那是他們唯一的機會。得之，便可知道一切。失之，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。
那些墮落仙王們也瘋狂了。他們抬起手，聲音嘶啞，瘋狂，不顧一切。一尊墮落仙王：“八萬枚！”另一尊墮落仙王：“九萬枚！”那尊為首的墮落仙王，眼睛深紫色，他的聲音低沉如萬古寒淵：“十萬枚！”
十萬枚仙晶，十億縷皇氣。這個數字，讓那些瘋狂的仙王們同時沉默了一瞬。但只是一瞬。
金天帝尊抬起手，聲音決絕：“十五萬枚！”銀月仙尊緊隨其後：“二十萬枚！”玄冥仙尊：“二十五萬枚！”
價格在仙王們之間瘋狂攀升。三十萬，四十萬，五十萬。每一位仙王都在傾盡所有，每一位仙王都在拿自己的命在賭。因為那是起源之沙，因為那是一切真相的源頭，因為那是他們無數紀元來唯一的機會。
那尊為首的墮落仙王再次抬起手，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慄的決絕：“一百萬枚。”
一百萬枚仙晶，一百億縷皇氣。這個數字，如同滅世驚雷，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深處炸響。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失聲。那些仙王們沉默了，那些墮落仙王們沉默了。一百萬枚仙晶，他們拿不出，連零頭都拿不出。那尊墮落仙王傾盡了墮落仙域無數紀元積累的全部家底，傾盡了他自己的一切。他不在乎，他要那粒沙。他要知道真相，要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墮落，要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救，要知道那條路還能不能回頭。
金天帝尊沉默了。銀月仙尊沉默了。玄冥仙尊沉默了。所有仙王都沉默了。他們望著那尊墮落仙王，望著他眼中的決絕、渴望、瘋狂。他們知道，他們爭不過。不是爭不過仙晶，是爭不過執念。那尊墮落仙王的執念，比他們任何人都深。他在黑暗中沉睡了無數紀元，在絕望中煎熬了無數紀元，在瘋狂中沉淪了無數紀元。他需要那粒沙，比任何人都需要。
李凡望著那尊墮落仙王，望著那些沉默的仙王們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一百萬枚仙晶，第一次。”
沒有人加價。
“一百萬枚仙晶，第二次。”
依舊沒有人加價。
“一百萬枚仙晶，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粒沙，那粒起源之沙，緩緩升起。它沒有飛向那尊墮落仙王，而是飛到他的面前，輕輕落下，落在他的掌心。他低頭，望著那粒沙，望著那諸天萬界的第一粒沙，望著那一切真相的源頭。他的眼中，有淚水，有釋然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
“起源之沙。本座，等了無數紀元。等到了。本座，終於可以知道了。”
他將那粒沙貼在眉心。那粒沙融入他的眉心，融入他的識海，融入他的神魂。他的眼睛閉上了，他的身體僵住了，他的氣息凝固了。他在看，在看那粒沙中的記憶，在看諸天萬界一切過去，在看無數紀元所有真相。他看到了道的誕生，看到了仙的出現，看到了仙域的成形，看到了墮落仙域的由來。他看到了自己，看到了自己還是凡人時的模樣，看到了自己踏上修行路的第一步，看到了自己一步步走向巔峰，看到了自己墮落的瞬間。那瞬間，他看到了。看到了自己為什麼會墮落——不是因為貪婪，不是因為瘋狂，不是因為任何他以為的原因。是因為孤獨。是因為站在絕頂之上，發現自己再也走不動了，發現自己前面沒有路了，發現自己身後空無一人。他太孤獨了，孤獨到需要找一條路，哪怕那條路是深淵。他哭了，一尊墮落仙王，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