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巨頭望著他,沉默良久。然後笑了。那笑容極淡,幾不可見,但那笑意中,有一種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釋然。
“你不後悔,本座卻後悔了。後悔沒有跟你一起走,後悔沒有走那條路,後悔在這黑暗中等了無數紀元。”
他轉身,朝仙域深處走去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每一步,身影淡一分。走到第九步,他已如一縷輕煙、一抹月光、一陣拂過枯葉的風。而後消失。不是坐化,不是死亡——是歸去。歸去那仙域最深處,歸去他自己選的路,歸去那無數紀元來他一直在等的黑暗。
白袍巨頭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沉默良久。然後轉身,望向那滴血,伸出手。那滴血飛入掌心,融入血脈。他的氣息開始攀升:從腐朽到新生,從新生到巔峰,從巔峰到——超越。他邁出了那一步,從仙王巨頭邁向更高的境界。那是什麼?無人知曉,連他自己也不知曉。他只是站在那裡,便讓整座仙域顫抖。
他望著那座院落,望著那個少年,笑了。笑容淡極,幾不可見,但那笑意中,有一種連仙王巨頭都不得不正視的東西——感激。
“小友,多謝。本座去了。去那巨頭之上,去那無數紀元來無人踏足的地方,去那連本座都不知還能否回來的路。”
他轉身,向仙域深處走去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每一步,身影淡一分。走到第九步,他已如一縷光、一縷風、一陣拂過枯葉的嘆息。而後消失。不是坐化,不是死亡——是歸去。歸去那巨頭之上,歸去他自己選的路,歸去那無數紀元來他一直在等的未知。
院落外跪伏的仙王們緩緩抬頭,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,淚流滿面。他們知道,自己見證了一個時代。一尊仙王巨頭取回自己的血、踏上超越之路的時代。那時代很短,僅一盞茶的功夫。但那時代,將永遠刻在他們的靈魂深處。
金天帝尊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釋然:“巨頭……本座看見了……看見了巨頭……”銀月仙尊跪伏在地,淚流滿面,清冷如月的聲音壓不住激動:“本座要追……追那條路……追到巨頭之上……”玄冥仙尊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,低沉如九幽寒淵的聲音透著從未有過的決絕:“巨頭之上……本座也要去……”
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前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,同時望著那道白袍身影消失的方向。他們知道,自己見證了一個傳說。一尊仙王巨頭的傳說,一滴血的傳說,一場拍賣會的傳說。
李凡靜靜站在拍賣臺前,望著那道白袍身影消失的方向,望著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如風拂枯葉。
“第二件拍品,成交。成交價:一萬枚仙晶。得主——那尊仙王巨頭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跪伏的仙王們,掃過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睛。
“第三件拍品。”
他的手,緩緩伸向第三個托架。混沌光芒,靜靜流轉。
第三件拍品。李凡的手按在第三個托架的混沌光芒上,院落外的仙王們、墮落仙王們,甚至那幾尊剛剛甦醒的仙王巨頭,同時屏住呼吸。二十一萬六千面光幕前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在等待。那光芒沒有散開,而是在他指尖瘋狂跳動——如被囚禁了無數紀元的兇獸在掙扎,如一個即將誕生的世界在胎動,如無數紀元前那場讓仙域崩塌的戰爭在重演。
那跳動穿透了仙域的天穹、下界的壁障、墮落仙域的黑暗,甚至那些連仙王巨頭都不曾踏足的禁忌領域。所過之處,那些剛從巨頭的震撼中勉強恢復的仙王們再次跪伏。不是恐懼,是本能——存在對某種超越存在本身的東西的本能臣服。
混沌光芒終於散開。托架上空無一物。不——托架上有一柄矛。通體漆黑,佈滿裂紋,彷彿隨時會碎裂。那矛僅三尺來長,矛尖已鈍,矛杆上刻著無數早已失傳的符文,在歲月侵蝕下模糊不清。它只是靜靜躺在那裡,無任何光澤、氣息、道韻。如一柄被遺忘了無數紀元的廢鐵,如一件從戰場上撿回的破爛,如一個死去英雄留下的最後遺物。
但所有看見它的人,都在看見的瞬間,同時感受到了——殺戮。不是普通的殺戮,是巨頭的殺戮,是仙王巨頭之間的殺戮,是仙域誕生以來最慘烈那場大戰中留下的殺戮。那矛上,沾染過不止一尊巨頭的血。那矛上,有巨頭的怨念、詛咒,有巨頭臨死前發出的最後一縷不甘。
那氣息從托架上逸散,一縷,極濃,極烈,如實質的殺意。氣息乍現的剎那,仙域中那些盤坐的仙王們同時癱軟在地。不是跪伏,是癱軟——連跪都跪不住的恐懼。那殺意太強了,強到普通仙王連呼吸都做不到,強到仙域的大道都在哀鳴,強到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。
一位仙王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恐懼:“這是……這是弒神矛……巨頭隕落之戰中,那尊最強巨頭用的兵器……他……他曾用此矛斬殺過三尊巨頭……”另一位仙王癱軟在地,面色慘白如紙,嘴唇翕動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又一位仙王跪伏在地,渾身顫抖,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。仙王也會恐懼——在弒神矛面前,仙王也只是獵物。
院落外那些從沉睡中甦醒的古老仙王們此刻全部癱軟。他們的眼中,有恐懼,有敬畏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絕望。他們以為自己是仙王,已經是仙域的主宰。此刻他們知道了,在巨頭面前,他們只是螻蟻。在弒神矛面前,他們連螻蟻都算不上。
金天帝尊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,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顫抖:“弒神矛……傳說中……那尊最強巨頭的兵器……他……他曾用此矛……殺過三尊巨頭……那三尊巨頭……連屍體都沒有留下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