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尊帝光仙王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顫抖：“界石……這是界石……界海中才能孕育的至寶……他……他竟然有一枚……”另一尊帝光仙王癱坐在地，面色慘白如紙，嘴唇翕動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又一位帝光仙王跪伏在地，渾身顫抖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。帝光仙王也會跪，在界石面前，在界海面前，在從界海中歸來的存在面前，帝光仙王也只是螻蟻。
那些墮落帝光仙王們也跪伏了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恐懼，有敬畏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絕望。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夠瘋狂了，夠不怕死了，夠不顧一切了。此刻他們知道了，在界海面前，瘋狂也只是笑話。那尊為首的墮落帝光仙王，眼睛血紅色，跪伏在地，渾身顫抖，他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：“界海……本座……本座也曾想躍入界海……但本座不敢……本座怕……怕再也回不來……他……他回來了……他真的回來了……”
金天帝尊跪伏在地，渾身顫抖，他的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：“界石……一枚界石……那價值……無法估量……無法估量……”銀月仙尊跪伏在地，淚流滿面，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：“本座……修煉無數紀元……從未見過界石……連聽都沒有聽過……”玄冥仙尊跪伏在地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，他的聲音低沉如九幽寒淵，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臣服：“界石……本座……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……”
那數萬尊從諸天萬界趕來的仙王們，此刻已經徹底癱軟在地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恐懼，有敬畏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絕望。他們以為自己從各自的世界中走出，來到仙域，已經算是見過了大世面。此刻他們知道了，在界海面前，在界石面前，在從界海中歸來的存在面前，他們什麼都不是。
三百萬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，同時望著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望著他掌心的那枚界石，望著那混沌之色的帝光。他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，他們的道心碎成齏粉，他們的神魂搖搖欲墜。他們不知道什麼是界海，什麼是界石，他們不需要知道。他們只是感受到了，感受到了那枚界石中蘊含的、超越一切認知、超越一切想象、超越一切可能的——終結與新生。那終結與新生，讓他們跪下，讓他們顫抖，讓他們——看見。
天風城廢墟。那個七歲的孩子，跪在廢墟上，望著光幕，望著那枚界石，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——好奇。“娘，那塊石頭好黑。”他的母親抱著他，淚流滿面，嘴唇翕動，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：“那是……那是界石……是界海中……才能找到的石頭……”孩子歪著頭，不明白。但他記住了，記住了一個詞——界海。
中州，太虛仙門。白璃跪在觀星臺上，渾身顫抖，淚流滿面。她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敬畏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明悟。“界海……無數紀元來……無數仙王躍入其中……想要破王成帝……他……他回來了……他從界海中回來了……”
西域佛土。數千株菩提苗同時開花，那花朵不是金色的，不是白色的，是黑色的，如同那枚界石，如同那界海的黑暗，如同那無數破滅世界的終結。它們輕輕搖曳，彷彿在超度，彷彿在哀悼，彷彿在說——回來了，終於回來了。
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，望著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眼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“師父，弟子知道了。界海之中，還有路。弟子，要去看看。”
東海之濱。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，額頭觸地，鮮血直流。他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敬畏，也有一種——決絕。“爺爺，孫子要去界海。孫子要去看看那枚界石。孫子要去破王成帝。”
仙域中，那些盤坐的仙王們、巨頭們、帝光仙王們，同時看向李凡。看向那個站在臺上的少年。他的臉上，沒有恐懼，沒有敬畏，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那是一種超越了所有境界、所有存在、所有可能的絕對平靜。面對從界海中歸來的存在，他平靜。面對界石，他平靜。面對那混沌之色的帝光，他平靜。他站在那裡，一身青衫，手持木槌。真仙的氣息，在他周身自然流轉。不是威壓，不是道韻，只是存在。如同風，如同光，如同時間。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一枚界石，第一次。”
沒有人加價。那些仙王們拿不出，那些巨頭們拿不出，那些帝光仙王們也拿不出。界石，那是界海中才能孕育的至寶，那是無數紀元來從未在仙域中出現過的東西。只有從界海中歸來的存在，才有。
“一枚界石，第二次。”
依舊沒有人加價。
“一枚界石，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三百萬面光幕，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尊從界海中歸來的仙王，望著那扇半開的門，望著那門後的東西。他的眼中，有釋然，有明悟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他沒有去取那扇門後的東西，只是站在那裡，望著那扇門，望著那門後他看不到的、卻知道一定存在的什麼。
“本座在界海中漂流了無數紀元，看到了無數世界的生滅，看到了無數仙王的隕落，看到了道的盡頭，看到了虛無的真相。本座以為，那就是一切了。但本座發現，那還不是。那扇門後，還有。本座，要進去看看。”
他邁出一步，向那扇門走去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每走一步，他的氣息就強一分，他的帝光就亮一分，他的身影就淡一分。走到第九步時，他已經如同一縷光，如同一縷道，如同一陣拂過枯葉的風。然後，他邁入了那扇半開的門。門後，是一片虛無。那虛無中，有他無數紀元來一直在尋找的東西。他的身影，消失在門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