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數萬尊從諸天萬界趕來的仙王們,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。他們的神魂,承受不住那輪迴之河的沖刷,承受不住那無數紀元來每一次死亡、每一次轉世、每一次重生的記憶。他們昏厥了,一個接一個,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倒下。但他們的身體,依舊在顫抖。那是靈魂的顫抖,是輪迴的烙印在作痛。
金天帝尊——此界的金天帝尊,從昏厥中甦醒了一瞬。他望著那輪迴之河,望著那無數光點,望著那無數正在跪伏、顫抖、哭泣的仙王們。他的嘴唇翕動,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:“輪迴……這就是輪迴……本座……終於看見了……”然後,他又昏厥了。
銀月仙尊、玄冥仙尊,全部昏厥。那些從墮仙域走出的墮落仙王們、墮落巨頭們、墮落帝光仙王們,同樣昏厥。他們的神魂,同樣承受不住那輪迴之河的沖刷。
三百萬面光幕前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,同時望著那輪迴之河,望著那無數光點,望著那無數正在跪伏、顫抖、哭泣的仙王們。他們的腦海中,同樣湧入了輪迴的記憶——那些他們從未知曉的、被封印在靈魂最深處的、無數次死亡與重生的記憶。下界,天風城廢墟。那個七歲的孩子,此刻渾身顫抖,淚流滿面。他看到了自己的輪迴——他看到了自己無數次死去,無數次重生,無數次來到這片廢墟,無數次跪在這裡,望著光幕,望著那輪迴之河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每一次都會來到這裡,他只是知道,他必須來。因為他在等。等一個答案,等一個解脫,等一個能讓他跳出輪迴的東西。他的母親抱著他,淚流滿面,嘴唇翕動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看不到輪迴,她只是一個凡人。但她感受到了,感受到了孩子的痛苦,感受到了孩子的掙扎,感受到了孩子那無數紀元來從未改變過的執念。
中州,太虛仙門。白璃癱坐在觀星臺上,渾身顫抖,淚流滿面。她看到了自己的輪迴——她看到了自己無數次成為太虛仙門的弟子,無數次修煉到斬道境,無數次在拍賣會上道心崩碎,無數次重新站起來,無數次重新走上同一條路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每一次都會選擇太虛仙門,她只是知道,她必須來。因為她在等。等一個答案,等一個解脫,等一個能讓她跳出輪迴的東西。
西域佛土。那數千株菩提苗,此刻全部綻放。那花朵不是金色的,不是白色的,不是透明的,是輪迴之色的——是那無數光點的顏色,是那無數靈魂的顏色,是那無數次死亡與重生的顏色。它們輕輕搖曳,彷彿在超度,彷彿在哀悼,彷彿在說——看見了,終於看見了。
北冥雪原。那個年輕的修士跪在雪原上,渾身僵硬,如同一尊冰雕。他的眼睛睜著,望著那輪迴之河,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——明悟。他看到了自己的輪迴——他看到了自己無數次成為那位苦修者的弟子,無數次跪在這片雪原上,無數次看著師父坐化,無數次發誓要替師父去看那扇門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,他只是知道,他必須等。等一個答案,等一個解脫,等一個能讓他跳出輪迴的東西。
東海之濱。那個少年跪在礁石上,額頭觸地,鮮血直流。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,但他的眼睛,死死盯著光幕,盯著那輪迴之河。他的眼中,有震撼,有恐懼,也有一種——瘋狂。他看到了自己的輪迴——他看到了自己無數次成為蘇文鏡的孫子,無數次跪在這片礁石上,無數次看著爺爺瘋癲、死去,無數次發誓要去仙域、要去看那扇門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,他只是知道,他必須去。去仙域,去看那扇門,去找那個答案。
那輪迴之河,在虛空中靜靜流淌。那無數光點,在河中沉浮。那數萬尊仙王,在院落外跪伏、顫抖、哭泣。他們看到了自己的輪迴,看到了自己的重複,看到了自己的掙扎。他們終於明白了——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,為什麼自己會來參加這場拍賣會,為什麼自己會對那扇門如此執著。因為他們在輪迴中,已經等了無數紀元。等一個答案,等一個解脫,等一個能讓他們跳出輪迴的東西。
此刻,那東西,就在那輪迴之河中。不,那東西,就在那第五個托架上——就在那團已經散開的混沌光芒之中。
托架上,空無一物。不,托架上有一枚印。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、通體透明的、如同凝固的輪迴般的印。那印中,有無數光點在流轉,那是無數紀元來所有死去生靈的靈魂,是輪迴之河中的每一朵浪花,是每一次死亡、每一次轉世、每一次重生的記憶。所有看到它的人,都在看見它的瞬間,同時感受到了——輪迴的源頭。那是輪迴之河的源頭,是無數紀元來所有靈魂的起點,是一切生死、一切轉世、一切重生的根本。得此印者,可掌控輪迴,可跳出輪迴,可讓輪迴之河改道,可讓無數靈魂解脫。
那氣息從托架上逸散,一縷,極淡,極輕,幾乎無法察覺。但那氣息出現的瞬間,那條輪迴之河,同時沸騰了。那無數光點,同時明亮了。那數萬尊仙王,同時抬起了頭。他們的眼中,有瘋狂,有渴望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決絕。他們要那枚印。無論如何,不管付出什麼代價,不管傾盡所有,不管拿命去賭。他們要跳出輪迴,要解脫,要自由。
競價開始了。不是帝光仙王們在出價,不是界海歸來的仙王們在出價,是所有仙王——都在出價。那些從昏厥中甦醒的仙王們,那些巨頭們,那些墮落仙王們,那些帝光仙王們,那些界海歸來的仙王們,同時抬起手,同時出價,同時瘋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