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件拍品，仙帝精血。仙帝證道時的第一滴精血，蘊含仙帝畢生道果的精華，承載仙帝從凡人到仙帝的全部記憶。得此血者，可承仙帝之道，可獲仙帝之體，可成仙帝之資。此物，只此一滴。起拍價——無。仙帝精血，非靈石可買，非仙晶可換，非界石可兌。只接受一樣東西——出價者，自己的道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凝固。自己的道。不是力量，不是財富，不是生命。是道。是一尊存在無數紀元來修煉、參悟、證得的道。將自己的道獻出，換那滴血。那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放棄自己的一切，放棄自己存在的根基，放棄自己之所以為自己的根本。那代價，比死更大。
那七尊準仙帝，沉默了。他們望著那滴血，望著那仙帝的精血，望著那成為仙帝的機會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渴望，有掙扎，也有一種——恐懼。獻出自己的道，他們不敢。因為那是他們無數紀元來唯一的東西，是他們存在的意義，是他們之所以為準仙帝的根本。失去道，他們什麼都不是。
那尊準仙帝大圓滿，望著那滴血，眼中滿是掙扎。他的道，是他無數紀元來一步步走出來的。從凡人到仙王，從仙王到準仙帝，從準仙帝到大圓滿。每一步，都是用命換來的。獻出它，他捨不得。但不獻出，他可能永遠都無法成為仙帝。他沉默了，掙扎了，然後——他低下了頭。他不敢。他捨不得。
其他六尊準仙帝，同樣低下了頭。他們也不敢，他們也捨不得。他們的道，太重了。重到他們無法放棄。
那尊仙帝，望著那些低頭的準仙帝們，眼中沒有不屑，沒有嘲諷，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他理解他們，因為他也有道。他的道，是他無數紀元來走到這一步的根本。但他比他們更強，不是因為他更勇敢，是因為他更清楚——那滴血，本來就是他的。他不需要獻出自己的道，他只需要拿回自己的東西。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震顫。
“本座，出價。本座的道。本座要拿回自己的血。”
本座的道。一尊仙帝，用自己無數紀元來修煉、參悟、證得的道，來換回自己成為仙帝時的第一滴精血。他不是在放棄，他是在——完整。那滴血中，有他成為仙帝時的記憶，有他剛踏入這個境界時的初心，有他無數紀元來已經淡忘了的、最初的自己。他需要那滴血，不是為了力量，是為了找回自己。
李凡望著那尊仙帝，望著那七尊沉默的準仙帝，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仙帝，出價自己的道。可還有加價者？”
死寂。絕對的、連時間都停止的死寂。沒有人加價。那七尊準仙帝不敢，也不可能。因為他們沒有仙帝的道。他們的道，與仙帝的道相比，如同塵埃與星辰。他們拿什麼加價？拿什麼爭？
那尊準仙帝大圓滿，跪伏在地，聲音沙啞：“本座……不敢……也沒有資格……”
其他六尊準仙帝，同樣跪伏。他們不敢，也沒有資格。
“仙帝，出價自己的道，第二次。”
依舊沒有人加價。
“仙帝，出價自己的道，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五百萬面光幕，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滴血，那滴仙帝精血，緩緩升起。它沒有飛向那尊仙帝，而是飛到他的面前，輕輕落下，落在他的掌心。
他低頭，望著那滴血，望著自己成為仙帝時的第一滴精血，望著那凝固的星辰中倒映的自己。那倒影中，有一個少年。那少年，站在一片荒蕪的大地上，望著天空，眼中滿是好奇，滿是渴望，滿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夢想。那是他。是無數紀元前，他還不是仙帝，還不是準仙帝，還不是仙王，只是一個小小的凡人少年時的他。他找到了，找到了那個最初的自己。
他的眼中，有淚水，有釋然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
“本座的血。本座，等了無數紀元。等到了。本座，終於可以完整了。”
他將那滴血貼在眉心。那滴血融入他的眉心，融入他的識海，融入他的神魂。他的氣息沒有攀升，因為他已經是仙帝，已經是巔峰。但他的存在，變了。變得更加真實，更加完整，更加接近那最初的自己。他的周身，那無形的威壓，在這一刻收斂了。不是消散，是——內化。他不再需要用威壓來證明自己是仙帝，因為他已經是了。從內到外，從過去到現在，從那一滴血到整個存在，他都完整了。
他閉上眼睛，一滴淚水從他眼角滑落。那淚水，不是悲傷，不是喜悅，是——迴歸。迴歸到那個無數紀元前站在荒蕪大地上仰望天空的少年。那滴淚，落在地上，化作一朵花。那花，不是金色的，不是白色的，不是透明的，是——凡人之色的。是無數紀元前那少年的顏色，是初見這個世界時的顏色，是夢想開始的顏色。
院落外那七尊準仙帝，望著那朵花，望著那尊仙帝，淚流滿面。他們知道，他們見證了一個奇蹟。一尊仙帝，用自己的道，換回了自己成為仙帝時的第一滴精血，找回了最初的自己。那奇蹟，很短，只有一盞茶的功夫。但那奇蹟，將永遠刻在他們的靈魂深處。
那柄停在門前的弒帝槍，輕輕顫動。那縷準仙帝大圓滿的執念，也輕輕顫動。它們在向那尊仙帝致敬，在向他的勇氣致敬，在向他的迴歸致敬。那柄蛻變的鎮界劍，劍身上的仙帝符文，在這一刻全部亮起。它在向那尊仙帝臣服，在向那完整的存在臣服，在向那最初的仙帝致敬。
五百萬面光幕前，諸天萬界那些從昏厥中甦醒的生靈們，望著那尊仙帝，望著那朵凡人之色的花，淚流滿面。他們不知道什麼是仙帝，不知道什麼是道，不知道什麼是精血。但他們感受到了，感受到了那回歸的平靜，感受到了那完整的釋然，感受到了那最初的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