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影，消失在門後。那扇門，依舊半開。但此刻，所有人都能看到，那門後的虛無中，有一個模糊的影子。那是那尊上蒼仙帝，正在門後走著。他走得很慢，很堅定，如同一個終於踏上歸途的遊子。
院落外，那些仙帝們，望著那扇門，望著那扇門後的影子，久久不語。他們沒有拍到那梯子，但他們看到了，看到了那梯子真的能帶人進去，看到了那門後真的有路，看到了那超越仙帝的領域是真的存在。他們還有機會。下一次拍賣會，或許會有第二把梯子，或許會有那扇門的鑰匙，或許會有別的什麼。他們會等，會繼續等，等到那扇門完全開啟的那一天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，望著那扇門，輕聲說：“他進去了。本座，看到了。那門後，有路。”
那尊白衣仙帝，望著那扇門，眼中有一絲羨慕：“本座……也想進去……但本座，沒有那碎片……”
那尊黑袍劍仙帝，握緊了懷中的劍。他的劍，在顫抖。那是戰意的顫抖，是渴望的顫抖，是決心的顫抖。他也要進去。他要找到自己的路，自己的碎片，自己的梯子。
那尊綵衣女帝，望著那扇門，淚水滑落：“那門後……到底是什麼……本座……想知道……”
那尊佝僂老者，輕輕咳嗽了一聲。那咳嗽中，有輪迴的嘆息，也有——期待的顫抖。
那一百零七尊上蒼準仙帝，望著那扇門，望著那門後的影子，渾身顫抖。他們從上蒼而來，以為自己高人一等。但此刻他們知道了，門後的世界，比上蒼更大。那才是他們該去的地方。
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，望著那扇門，望著那門後越來越遠的影子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第四件拍品，成交。成交價，上蒼仙帝的命、傳承、以及門之碎片。得主——那尊上蒼仙帝。他踏入了那扇門，正在門後的路上走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十八尊仙帝，掃過那一百零七尊上蒼準仙帝，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
“第十六次拍賣會，至此，結束。感謝諸位的參與。下次拍賣會——也是最後一次拍賣會。時間，一月之後。拍品——那扇門後的東西。歡迎諸位，前來見證。”
木槌最後一次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五百萬面光幕，同時明亮到極致。然後，緩緩暗下。諸天萬界，重歸寂靜。
但那訊息，已經傳遍了諸天萬界，傳遍了界海深處，傳遍了上蒼之上。
最後一次拍賣會。那扇門後的東西。一月之後。此時此地。
那十八尊仙帝，緩緩起身。他們望著那扇門，望著那少年，望著那柄木槌。他們的眼中，有期待，有決心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戰意。一月之後，他們會再來。會帶著自己的一切，來爭那扇門後的東西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，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，轉身向界海深處走去。他的身影，消失在虛無中。
那五尊此界的仙帝，也各自離去。那十二尊上蒼仙帝，沒有走。他們盤坐在院落外，閉上眼睛，等待。一月的時間，對他們來說，只是一瞬。他們要在這裡等，等那最後一次拍賣會，等那扇門後的東西現身，等那個少年舉起木槌。
那一百零七尊上蒼準仙帝，也沒有走。他們盤坐在那十二尊仙帝身後，如同朝聖的信徒，如同守門的石像。他們要在這裡等，見證那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時刻。
那數萬尊仙王、巨頭、墮落仙王、界海歸來的仙王，也同樣沒有走。他們盤坐在最後面，層層疊疊，密密麻麻，如同螻蟻，如同塵埃，如同見證者。
五百萬面光幕，沒有完全暗下。它們只是變暗了一瞬，然後重新亮起。因為諸天萬界一切存在，都不願意錯過任何一瞬。他們要看著那座院落，看著那扇門，看著那個少年。等那最後一次拍賣會，等那最終的答案揭曉。
李凡轉過身，向修煉室走去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下腳步，回頭望了一眼那扇半開的門。那扇門，依舊半開。那門後的虛無中，那尊上蒼仙帝的影子已經走得很遠了，只剩下一粒光點，在黑暗中閃爍。
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見。但那笑意中，有一種——告別。他在告別那扇門，告別那規則，告別那無數次拍賣會，告別那無數紀元來一直等待的自己。
他推開門，走入修煉室。門，緩緩關閉。
仙域中，一片寂靜。只有那扇門，依舊半開。只有那十八尊仙帝與一百零七尊準仙帝與數萬尊仙王，盤坐在院落外，如同一片無聲的雕塑。只有那個少年，在修煉室中，盤坐，調息，等待。
一月之後。最後一次拍賣會。那扇門後的東西。
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都在等待。
一月之期，終於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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