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尊又一尊仙帝，瘋狂出價。他們的籌碼，不再是仙晶，不再是界石，不再是準仙帝本源，不再是仙帝本源。他們的籌碼，是命，是道，是魂，是存在本身，是他們無數紀元積累的一切。那尊紫金帝袍上蒼仙帝，在出價自己的命之後，又加上了自己的帝袍、自己的道統、自己的仙宮、自己的無數弟子。那尊苦行僧，在出價自己的命和功德之後，又加上了自己苦行無數紀元的每一滴血、每一根骨、每一縷發。那尊琵琶女帝，在出價自己的命和琵琶之後，又加上了自己的聲音、自己的容貌、自己的記憶。她願意變成一個沒有聲音、沒有容貌、沒有記憶的廢人，只要那捲軸。
競價，在二十尊仙帝之間瘋狂進行。每一個都在加碼，每一個都在傾盡所有，每一個都在賭上比命更重的東西。那尊白衣仙帝，出價自己的命，加上自己的道，加上自己的仙帝之位，加上自己無數紀元守護此界的功德。那尊黑袍劍仙帝，出價自己的命，加上自己的劍道，加上自己的劍心，加上自己的劍魂。那尊綵衣女帝，出價自己的命，加上自己的容顏，加上自己的五行之力，加上自己無數紀元採集的天地精華。那尊佝僂老者，出價自己的命，加上自己的輪迴之力，加上自己的腐朽與新生，加上自己手中那根枯木柺杖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，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讓所有瘋狂的仙帝同時安靜了一瞬。
“本座，出價。本座的命，以及——本座等待這扇門的無數紀元。那些等待的歲月，是本座最珍貴的東西。每一日，每一夜，每一次日出，每一次日落。本座在界海邊緣，坐了一百個紀元。一百個紀元，本座沒有修煉，沒有戰鬥，沒有做任何事。只是等。等那扇門開，等那少年出現，等這一刻。本座願意獻出那一百個紀元的等待。那是本座的一切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凝固。一百個紀元的等待。那是最珍貴的籌碼，因為那是無法複製的東西。其他仙帝可以獻出命，獻出道，獻出一切，但他們無法獻出一百個紀元的等待，因為他們沒有等過。他們沉睡過，征戰過，修煉過，掠奪過，但他們沒有在界海邊緣坐過一百個紀元，日日夜夜，風雨無阻，只為等一扇門。
那尊紫金帝袍上蒼仙帝，沉默了。那尊苦行僧，沉默了。那尊琵琶女帝，沉默了。所有上蒼仙帝，都沉默了。他們可以獻出更多的東西，但他們無法獻出那一百個紀元的等待。那不是力量的差距，是執念的差距。那尊第一尊仙帝，用一百個紀元的等待，證明了他是諸天萬界中最渴望那扇門的人。不是因為他更強大，是因為他等得更久。
那尊白衣仙帝，望著他，眼中有一絲敬意：“道兄……你……等了一百個紀元……”那尊黑袍劍仙帝，收回了劍，聲音低沉：“本座，不如你。”那尊綵衣女帝，淚水滑落：“一百個紀元……本座……等不了那麼久……”那尊佝僂老者，輕輕咳嗽了一聲：“本座……活了無數紀元……但等……只等了十個紀元……本座……認輸。”
上蒼的仙帝們，也沉默了。那尊紫金帝袍上蒼仙帝，望著那尊第一尊仙帝，眼中有一絲複雜：“此界的仙帝……本座以為……此界弱……原來……此界的執念……比上蒼更深……”那尊苦行僧，緩緩將繃帶重新纏上：“本座苦行無數紀元……但本座……沒有等過……本座……輸了……”那尊琵琶女帝，抱緊琵琶，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所有仙帝，都退了。不是爭不過，是不如。那尊第一尊仙帝的一百個紀元的等待，是任何籌碼都無法超越的。因為那是時間本身，是生命本身，是執念本身。
李凡望著那尊第一尊仙帝，望著那些沉默的仙帝們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第一尊仙帝，出價自己的命以及一百個紀元的等待。可還有加價者？”
死寂。二十尊仙帝，沒有一尊開口。三百尊上蒼準仙帝，沒有一尊敢開口。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都在沉默。
“第二次。”
依舊沒有人加價。
“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，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，千萬面光幕，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捲軸，那記載著仙帝之上路的完整版卷軸，緩緩升起。它飛到那尊第一尊仙帝面前，輕輕落下，落在他的掌心。
他低頭，望著那捲軸，望著那上面的門之印記，望著那一百個紀元的等待換來的東西。他的眼中，有淚水，有釋然，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
“仙帝之上的路。本座，等了一百個紀元。等到了。本座，終於可以走上去了。”
他沒有立刻打開卷軸，而是將它收入懷中。然後，他望向那座院落，望向那個少年。他的眼中，有感激：“小友，多謝。本座，等了一百個紀元。值了。”
李凡望著他，點了點頭。然後，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第一件拍品，成交。成交價，第一尊仙帝的命以及一百個紀元的等待。得主——第一尊仙帝。他獲得了仙帝之上的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仙帝們，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睛。
“第二件拍品。”
他的手，緩緩伸向那第二個托架。混沌光芒，靜靜流轉。
那些沒有拍到卷軸的仙帝們，同時抬起頭。他們的眼中，有不甘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——決絕。第一件他們錯過了，第二件，他們不會再錯過。無論那是什麼，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，他們都要爭。
第二件拍品。李凡的手按在第二個托架的混沌光芒上，院落外那十九尊仙帝全部前傾。他們錯過了第一件拍品——那捲記載仙帝之上路的完整版卷軸，被那尊等了一百個紀元的第一尊仙帝拍走。他們的眼中，有不甘，有渴望，也有一種決絕。第二件，他們不會再錯過。無論那是什麼，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，他們都要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