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就在李凡即將掀開那團混沌光芒的剎那——
諸天萬界，一切存在，同時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氣息。那不是仙帝的氣息，不是準仙帝的氣息，不是任何已知層次的氣息。那是——祭道的氣息。比仙帝高了半個境界，但又不是真正的突破，不是仙帝之上的領域。那是一道門檻上的人，一隻腳踏入了更高的層次，另一隻腳還留在仙帝的境界。但就是這半步，讓他的實力遠超普通仙帝。一尊祭道，可以輕易鎮壓三五尊仙帝。兩尊祭道，可以橫掃諸天萬界。三尊祭道，可以撼動那扇門。
那氣息，從不可知的地方傳來，從比上蒼之上更高、更遠、更不可名說的維度傳來。那氣息出現的瞬間，那十九尊仙帝同時站起，他們的眼中，有震撼，有恐懼，也有一種——臣服。他們是仙帝，是站在諸天萬界巔峰的存在。但在祭道面前，他們感覺自己如同仙王面對仙帝，如同螻蟻面對巨龍。那尊白衣仙帝的聲音，帶著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顫抖：“祭……祭道……這是祭道的氣息……傳說中……那扇門前的守門人……就是祭道境界……”那尊黑袍劍仙帝，握劍的手在顫抖。他的劍，在恐懼。那尊綵衣女帝，面色慘白如紙，嘴唇翕動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那尊佝僂老者，咳嗽聲停了，他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。那尊第一尊仙帝，望著那氣息傳來的方向，眼中滿是複雜。
上蒼的仙帝們，同樣震撼。那尊紫金帝袍上蒼仙帝，聲音沙啞如萬古風化的岩石：“祭道……上蒼之上……有傳說……那扇門後……有祭道……但從未有人見過……今日……他來了……”那尊苦行僧，手上的繃帶在顫抖，那封印的傷口在流血。那尊琵琶女帝，抱緊了琵琶，那四道封印中的殘魂在嘶鳴，在恐懼。
那氣息的主人，降臨了。他不是從界海走來，不是從上蒼落下，而是——從虛無中顯現。他的周身，沒有任何帝光，沒有任何氣息，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波動。他只是一個人，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子，一身灰白長袍，長髮披散，面容平淡，如同一個厭倦了世間一切的旅人。但所有存在都知道，他站在那裡，便讓那十九尊仙帝都覺得自己只是一粒塵埃。他站在那裡，便讓那扇半開的門都在微微震顫。他站在那裡，便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感受到了那超越仙帝、卻又未到終極的——半步。
他落在院落外，落在那十九尊仙帝之前。他沒有跪，沒有坐，只是站在那裡。站在那裡，便讓那十九尊仙帝都覺得自己只是螻蟻。他的目光，從那十九尊仙帝身上掃過，從那些上蒼準仙帝身上掃過，從那些仙王身上掃過，從那些光幕上掃過。那目光中，沒有不屑，沒有俯瞰，只有一種——疲憊。一種活了太久、看了太多、等了太久的疲憊。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如同從無數紀元前飄來，卻讓整座仙域都在震顫，讓那扇門都在回應。“本座，祭道者。在虛無中走了無數紀元，在門檻上站了無數紀元，在門外觀望了無數紀元。本座想知道，仙帝之後，還有什麼。本座想知道，那扇門後，究竟是什麼。本座想知道，祭道之上，是否還有路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，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凝固。祭道者，在門檻上站了無數紀元，在虛無中走了無數紀元。他比在場任何一尊仙帝都更接近那扇門，但他進不去。因為他不知道門後有什麼，因為他沒有路，因為他缺少——答案。他要的，不是力量，不是境界，不是突破。他要的，是答案。是仙帝之後的答案，是祭道之上的答案，是那扇門後的答案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，望著他，眼中有一絲敬意：“前輩……您……在門檻上站了多久？”那尊祭道者，望著他，眼中有一絲感慨：“久到本座忘了時間。久到本座看著無數仙帝從誕生到隕落，看著無數準仙帝躍入界海又化為浪花，看著這扇門開了又關、關了又開。本座，累了。本座不想再站了。本座要進去，或者，本座要死。”
他的目光，轉向那座院落，轉向那個少年。他的眼中，有期待，也有一種——祈求。“小友，本座要參加這場拍賣會。本座要那第二件拍品。本座要知道，祭道之上，還有什麼。”
李凡望著那尊祭道者，望著那超越仙帝半個境界的存在。他的臉上，沒有恐懼，沒有敬畏，只有一種——平靜。面對祭道者，他平靜。面對諸天萬界的瘋狂，他平靜。面對那即將登場的第二件拍品，他平靜。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“祭道者，歡迎。請入席。規矩：價高者得，落槌成交。祭道者，也不例外。”
那尊祭道者，望著李凡，沉默了一瞬。然後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見。但那笑意中，有一種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欣賞。“好。本座，守規矩。”他盤坐下來，坐在那十九尊仙帝之前。他沒有釋放任何氣息，沒有動用任何力量，只是坐在那裡。但所有存在都知道，他坐在那裡，便讓那十九尊仙帝連呼吸都不敢。他坐在那裡，便讓諸天萬界一切存在都感受到了那超越仙帝的威嚴。
李凡的手，掀開了第二個托架的混沌光芒。那光芒散開的瞬間，整座仙域的天穹，不再是裂開，不是崩塌，是——融化。如同冰雪在烈日下融化，如同黑暗在黎明前消散，如同虛無在存在面前退讓。那光芒中，有一枚種子。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、通體透明的、如同凝固的夢想般的種子。那種子中，沒有光，沒有暗，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東西。它只是——空。但所有看到它的人，都在看見它的瞬間，同時感受到了——超越。那是超越仙帝的路，是超越祭道的路，是那扇門後的終極。那枚種子，是道的種子，是超越一切的道種。得之者，可種下自己的道，可讓那道生長、開花、結果，可走出自己的路——超越仙帝、超越祭道、超越一切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