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九尊仙帝,同時站了起來。他們的眼中,有瘋狂,有渴望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瘋狂。那尊白衣仙帝的聲音,帶著顫抖:“道種……這是道種……超越一切的道種……得之……可走出自己的路……”那尊黑袍劍仙帝,拔出了劍,那劍氣貫穿天地,但在這道種面前,那劍氣如同風中殘燭。那尊綵衣女帝,淚水滑落:“道種……本座……找了你無數紀元……”那尊佝僂老者,咳嗽聲中帶著激動:“道種……本座……要定了……”那尊第一尊仙帝,望著那道種,眼中滿是複雜。他剛剛拍下了仙帝之上的路,但那是一條既定的路。而這道種,是走出自己的路。他不知道哪一個更好,但他知道,他不能貪心。他退了。
上蒼的仙帝們,同樣瘋狂。那尊紫金帝袍上蒼仙帝,聲音如同萬古雷霆: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命。本座要那道種。”那尊苦行僧,解開了手上第三根繃帶,那傷口中黑色的血噴湧而出,他的氣息暴跌: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命,以及本座苦行無數紀元積累的一切。本座不要了,只要道種。”那尊琵琶女帝,將白玉琵琶砸碎,那四道封印中的殘魂四散奔逃: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命,以及本座的琵琶,以及本座的魂。本座只要道種。”那尊持劍的上蒼仙帝,將劍橫在頸前: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命,以及本座的道。本座只要道種。”
然後,那尊祭道者,開口了。他的聲音很輕,卻讓所有仙帝的瘋狂同時凝固。“本座,出價。本座的祭道之位。本座不要這半步了。本座要道種。本座要從頭開始,種自己的道。本座不要站在門檻上等,本座要自己開門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,諸天萬界一切存在同時凝固。祭道之位。那是他無數紀元來積累的一切,是他在門檻上站了無數紀元才達到的位置,是他超越仙帝的證明。他要放棄,從頭開始。不是因為他瘋了,是因為他知道了——站在別人的門檻上,永遠進不了自己的門。他需要自己的道,自己的種子,自己的路。
那十九尊仙帝,沉默了。他們可以獻出自己的命,獻出自己的道,獻出自己的一切。但他們無法獻出祭道之位,因為他們不是祭道。那尊祭道者的籌碼,是他們永遠拿不出的。那尊紫金帝袍上蒼仙帝,望著那尊祭道者,眼中滿是不甘,但他只能退。“本座……不如你……”那尊苦行僧,緩緩將繃帶重新纏上,他的手在顫抖。“祭道……本座……何時才能到祭道……”那尊琵琶女帝,抱緊了破碎的琵琶,淚水無聲滑落。
李凡望著那尊祭道者,望著那些沉默的仙帝們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。
“祭道者,出價自己的祭道之位。可還有加價者?”
死寂。十九尊仙帝,沒有一尊開口。三百尊上蒼準仙帝,沒有一尊敢開口。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都在沉默。
“第二次。”
依舊沒有人加價。
“第三次。”
木槌落下。那一聲,很輕。輕到彷彿只是落葉觸地。但那一聲落下的瞬間,千萬面光幕,同時明亮到極致。那道種,那枚超越一切的道種,緩緩升起。它飛到那尊祭道者面前,輕輕落下,落在他的掌心。
他低頭,望著那道種,望著那透明的、如同凝固的夢想般的種子。他的眼中,有淚水,有釋然,也有一種——無數紀元來從未有過的平靜。“道種。本座,等了無數紀元。等到了。本座,可以不再站著了。”
他將那道種貼在眉心。那道種融入他的眉心,融入他的識海,融入他的神魂。他的氣息,開始暴跌。從祭道跌落到仙帝大圓滿,從仙帝大圓滿跌落到仙帝巔峰,從仙帝巔峰跌落到普通仙帝。他的修為,在瘋狂跌落。但他笑了。那笑容,釋然,明悟,平靜。因為他在種自己的道。舊的修為,舊的境界,舊的一切,都要化為養料,滋養那顆種子。
他閉上眼睛,一滴淚水從他眼角滑落。那淚水,不是悲傷,不是喜悅,是——新生。
他睜開眼睛,望著那座院落,望著那個少年,笑了。“小友,多謝。本座,去了。去種自己的道,去開自己的門,去找自己的路。”
他站起身,向界海深處走去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每走一步,他的氣息就弱一分,他的身影就淡一分,但他的笑容,就亮一分。走到第九步時,他已經如同一縷光,如同一縷風,如同一陣拂過枯葉的嘆息。然後,他消失了。不是歸去,是——播種。去種自己的道,去等那花開,去等那門開。
院落外那十九尊仙帝,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語。他們知道,他們見證了一個奇蹟。一尊祭道者,放棄了自己的祭道之位,換來了道種,去種自己的路。那奇蹟,很短,只有一盞茶的功夫。但那奇蹟,將永遠刻在他們的靈魂深處。
那尊第一尊仙帝,望著那尊祭道者消失的方向,輕聲說:“他……去找自己的路了。本座……也要去找。”
李凡靜靜地站在拍賣臺前,望著那尊祭道者消失的方向,望著那諸天萬界無數跪伏的身影。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到彷彿只是風拂過枯葉。
“第二件拍品,成交。成交價,祭道者的祭道之位。得主——那尊祭道者。他去種自己的道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十九尊仙帝,掃過那諸天萬界無數仰望的眼睛。
“第三件拍品。最後一件。”
他的手,緩緩伸向那第三個托架。混沌光芒,靜靜流轉。那十九尊仙帝,同時屏息。諸天萬界,一切存在,同時等待。最後一件拍品,在祭道者離去的餘韻中,在道種的傳說中,即將登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