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撓。”張寶根剛好看見她抬手想要去撓,連忙出聲阻攔,“這玩意一撓就破,破了容易發炎,這山上可沒有醫生。”
徐金桂趕緊放下手,跟在後面繼續走,到了山根背陰坡,張寶根蹲下身,扒開一層腐葉,露出幾株半人高的水曲柳幼苗,葉子油綠,根鬚已經扎進溼土裡,有小半尺深。
張寶根拿著手比劃,“就它了,大家帶著土坨子挖,別傷了主根。”
其他幾人開始分工,徐金桂蹲下挖了一根,放進揹簍,然後走上前,“寶根叔,我自己單獨去挖吧,這裡的幼苗不算多,不夠咱們幾個挖的。”
張寶根聞言,沒多想,就點頭應下了,畢竟村裡誰都知道,這姑娘年紀不大,但膽子不小,而且那一身神力,沒幾個能近的了她的身。
只不過張寶根還是叮囑了她一句,“丫頭,那你可別跑太遠了,記得早點回村。”
徐金桂點點頭,揹著揹簍快速的找了個山頭鑽了進去。
她又不是真的來挖樹苗,不說她的空間裡囤了那麼多,這會在山上,她隨便找找也能把今天的差事給交了。
她的目的是藉著這個檔口,給附近的草甸子和小溪放水,要不是有她日復一日的施雨,放水,這方圓百里的百姓,早都和其他地方的人一樣開始啃樹皮,嚼草根了,只不過她做的事無人知曉罷了。
日頭剛沉進深山的山尖,橘紅色的晚霞把天空的雲染得透亮,忙活了一天的徐金桂快速的收手,揹著揹簍就往村裡走,她的褲腿上還沾著半寸厚的黑泥,鞋縫裡嵌著的草葉子一路掉在土路上。
村裡的土坯房裡已經點上了馬燈,昏黃的光從窗戶紙縫裡露出來,計分員王青牛正趴在八仙桌上翻工分冊,算盤珠子擱在旁邊,旁邊擺著半瓶墨水和一支磨禿了尖的蘸水筆。
見到徐金桂進來,他抬頭看了她一眼,放下手裡的工分冊,“回來了,寶根叔他們都交了工,我算著點,想著你也該來了。”
徐金桂把揹簍往牆角一放,王青牛起身過來,一株一株的翻看了一番,然後翻開比工分冊,紙頁上密密麻麻全是用藍墨水寫的名字和工分數字,邊角已經被翻的起了毛邊,他先找到徐金桂的那一頁停住,筆尖頓了頓,“你今天挖了30株水曲柳的幼苗,全帶著完整的土坨,一株也沒傷根,按之前說好的,記滿工分。”
徐金桂站在門檻邊,拍了拍手上的灰,拿起空了的揹簍,點點頭,轉身就出了村部,拐進了隔壁的供銷社。
這會供銷社人還不少,徐金桂等在一旁,等到供銷社其他人都走了,王相連空了下來,她才笑著打招呼,“嬸子,給我稱5斤粗鹽。”
“哎呦,徐丫頭來啦,這是剛下山?”王相連一邊手腳利索的給她稱鹽。一邊隨口問她。
“嗯,剛來村部交差。”徐金桂笑著回了句。
等到付了錢,徐金桂拿起包好的鹽就要出門,剛到門口,供銷社就進來了一個穿著半舊軍裝的男人。
徐金桂隨意的抬頭看了一眼,忍不住在心裡讚了一聲。
眼前的男人,可以用硬漢臉,痞帥氣質加荷爾蒙感來概括,第一眼看過去,還不算太驚豔的精緻帥,而是屬於那種越看越有味的糙漢柔情。
他的五官特徵很明顯,雙眼皮,眼神深邃,眉毛輕微上挑,眼睛微垂,帶著點痞氣,顴骨略高,下顎線條硬朗,面部骨骼感強,輪廓分明,鼻子高挺,鼻頭圓鈍,整體立體感很足。
身高大概一米八八以上,這讓徐金桂一米七的身高站在那裡,都顯得有點小巧玲瓏的感覺。
男人年紀應該不小,可能在30歲左右,臉上帶著些許沉穩和歲月的痕跡,很符合這個時代大眾的審美標準。
不過徐金桂很快就回了神,這麼盯著一個陌生男人看,在這個男女作風問題抓的嚴緊的時代,可不是什麼好事,更何況她今年才十五,對方的年紀差不多比她大了一倍,說不定早就結了婚,生了孩子。
對方可能也察覺到了徐金桂的目光,也朝著徐金桂的方向看了過來,這讓徐金桂有些尷尬,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著對方點了個頭,算是打了招呼,然後徐金桂趕緊出了供銷社的大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