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大山正午，日頭把土路曬得直冒白煙，連道邊的柞樹葉都蔫巴巴的垂著邊。
連著進了好幾天的山，他們這群進山挖樹苗的人，終於完成了任務，這天中午，趁著在家午休的空檔，徐金桂扛著兩麻袋剛曬好的蕎麥，往村裡的公用磨坊走。
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去磨面了，再不去說不定就要引人懷疑了，這連續的大晴天，太陽暴曬的時間遠超往年，徐金桂還沒走多遠，粗布褂子的後頸已經被汗浸溼了一大片，鞋底沾著的黃土被曬得發燙，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熱氣往腳心裡鑽。
磨房的木門半掩著，剛推開門，裹著蕎麥香的陰涼氣就裹了上來，比站在日頭底下舒服了百倍不止。
徐金桂剛把扛著的麻袋放到石磨邊上，抬手扯下脖上掛著的毛巾，想要擦下汗，就瞥見磨盤邊站著個穿洗得發白舊軍裝的男人，胳膊上的肌肉緊繃著，正攥著磨杆，一圈圈地推著石磨，軍帽被他摘下來放在磨臺上，額角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，小麥色的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高原紅。
徐金桂認出來了，這個男人就是上回在村供銷社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人，此刻磨房只有他們兩個人，為了避嫌，徐金桂往門口走過去，把半掩著的木門全拉開，隨即背靠在門板上等著。
外面太陽太曬，她不想在來回跑，之前看守磨房的王有財不在，她也沒打算去喊其他人來幫忙磨蕎麥，今天只好自己動手了，好在她力氣大，推石磨應該不在話下。
只不過她還是分了一絲心神在磨房裡，這男人估計是頭一回推東北這種幾百斤重的大石磨，推的額角冒汗，卻把磨盤轉的穩穩當當，磨出來的蕎麥細面順著墨縫往下落，細的能直接漏過最密的羅篩。
可能是察覺到了徐金桂偶爾投來的視線，那男人停下磨杆，拿起磨臺邊涼在井水裡的半瓦罐水喝了起來，罐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，是剛從井裡打上來的井涼水。
喝了水後，那男人也沒繼續推磨，而是朝著徐金桂露出了個友善的笑容，“大妹子，你這袋蕎麥剛曬過的吧，得先倒出來晾幾分鐘，這蕎麥帶著曬透的熱氣直接上磨面的話，很容易結團。”
徐金桂愣了一下，她還真不知道有這麼個說法，平時她都是花錢請王有財幫忙磨得，不過她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，趕緊上前把麻袋裡的蕎麥倒出來，攤在磨臺邊的竹蓆上晾著。
那男人也上前幫忙，指尖還指著磨盤邊緣的刻度跟她唸叨，“村裡定了規矩，每戶磨糧的斤數都要刻在這磨邊上，村裡不會多收大家的磨工糧，你這兩麻袋蕎麥，等一下我幫著一起推，兩個鐘頭應該就能磨完，不用等到傍晚再來排隊。”
徐金桂有些吃驚，她之前就聽張寶根他們閒聊的時候說過，這批支邊來的軍官個個能吃苦，上山開荒，砍壩比村裡的壯勞力還猛。
只不過她沒想到，這來支邊的軍官還挺能幹，連推石磨的門道都摸得這麼清楚。
不過徐金桂還是拒絕了男人的好意，她自己完全能推的動這石磨，說不定她一個人推，動作還能快點，她可不想因為接受了這男人的幫助，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，畢竟這村裡的大娘們可不會錯過這八卦。
那男人見徐金桂拒絕了他的提議，也沒有勉強，估計也猜到了徐金桂的顧忌，磨好面就走了。
這會磨房就剩了徐金桂自己，剛剛她已經暗自觀摩過那男人的磨面程式，這會上手倒也不算生疏。
她把潤好的蕎麥往磨眼邊一捧，順著磨盤中心的小孔慢慢的填進去，攥住磨杆上磨得發亮的木柄，腰微微往下一沉就推了起來。
石磨“吱呀”一聲就開始轉了起來，帶著沉實的分量，剛填進去的蕎麥在兩扇磨盤邊被碾開，清苦的香氣立刻漫了出來，她繞著磨盤走圈，一開始還有點慢，走了幾圈後，徐金桂的速度越來越快，沒花費多大的功夫就磨完了第一遍。
這第一遍磨完的蕎麥全是碎粒，混著細碎的皮殼，徐金桂用木鏟全掃進細籮裡，坐在磨房的小矮凳上，把籮架在大簸籮上來回晃。
羅繩在手裡一悠一悠，細白的蕎麵順著蘿眼漏進簸籮，像落了層細雪，留在蘿底的粗皮和沒碾碎的蕎麥粒，她又重新倒回磨眼裡接著推。
就這麼磨一遍，篩一遍，來來回回好幾趟，兩麻袋的蕎麥慢慢變成了堆的冒尖的細蕎麵，剩下的最後一點黑麩皮被她單獨掃進了小布口袋，留著之後拌在糠裡喂空間裡的家禽。
最後一圈石磨停下時，徐金桂額前的碎髮全被汗粘在臉上，連睫毛上都沾了點白麵粉，活像個沾了糖霜的雪人。
她直起腰，甩了甩髮酸的胳膊，伸手抓了一小撮剛磨好的蕎麵，搓了搓，蕎麵細得像雲朵，帶著剛從石磨裡碾出來的溫呼氣。
窗外的日頭已經往西斜了半丈，風裹著遠處供銷社飄來的醬油香味鑽進來，徐金桂望著簸籮裡小山似的蕎麵，想著回頭就用這剛磨好的蕎麵，包上兩蓋簾的蕎麵餃子，就著鹹雞蛋醬蘸蒜汁吃。
她剛把蕎麵扛回家，還沒來得及歇上一口氣，村裡上工的鈴聲就響了起來，她帶上傢伙事，把院門一鎖，就朝著地裡走去。
今天要給地裡鬆土，之前沒除乾淨的回頭草，這會已經竄的比豆棵高，徐金桂蹲在壟溝裡，順著壟把藏在豆棵根邊的蒼耳，灰菜全薅乾淨，連草根都沒留下。
這剛拔下來的大草也不能扔在地頭，要抱去田埂邊堆成小堆，漚成綠肥，免得草籽落進地裡，明年地裡又長成一片荒草。
。味香清的葉豆是全吹一風，亮敞通刻立間壟豆，完乾剛活趟這
。杆壯苗提，鉀磷點補們它給，去進埋灰木草把半小了抓，坑小個了挖方地的遠寸兩離把邊旁在蹲，去過走桂金徐，苗弱小的弱細幹，黃發片葉些有邊壟，裡地向看壟著順頭抬桂金徐過不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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