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大牛琴行那扇積滿手印的玻璃門，一股劣質髮膠混合著汗液發酵後的狐臭味兒，撲面而來。
“來了？”
大牛跟個變異後的大地鼠，從調音臺後探出個性十足的腦袋。
他手裡攥著個扎滿銀針的橡膠娃娃，娃娃咧著嘴，表情詭異，像是剛從審訊室裡被解救出來的死孩子。
高洋嚇得一激靈。
“過來看看，你的‘性大炮’，經我親手改造後的全新造型。”
大牛臉上掛著一絲神秘兮兮的憨笑，朝著裡屋一指。
高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當場被雷得外焦裡嫩。
軍子頂著一頭能戳死人的金色大波浪，正對著一面裂了紋的鏡子搔首弄姿。
大寶腰上繫著條綴滿啤酒瓶蓋的豹紋紗巾，活像個移動的廢品回收站。
角落裡最不起眼的李勇，則像個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骷髏，渾身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出殯氣息。
三個怪物，臉上掛著謎之微笑，齊刷刷地端坐在琴行那張快要散架的沙發上，目不轉睛地盯著高洋。
那表情裡，充滿了對自己全新造型的驕傲，對世俗眼光的冷酷，和一絲該死的風情萬種。
看得高洋渾身的雞皮疙瘩，跟雨後春筍似的，一層接一層地往外冒。
他伸手扯了扯軍子的大波浪，“這是哪個爹讓你這麼打扮的？”
“我！”
大牛一聽，立馬挺了挺胸膛，驕傲地向前一步。
大牛這一嗓子，成功地把高洋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。
他這才得空仔細打量起今天的大牛。
平心而論，大牛的日常造型就已經足夠挑戰人類的審美極限了。
但今天，他顯然病得更重了。
大牛今天頭上戴著一頂英倫小禮帽，臉上塗的粉比牆皮還厚，白得毫無血色。
眼眶周圍一圈濃重的黑色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人拿平底鍋左右開弓揍了十幾個來回。
身上那套黑色西裝，皺巴巴得像是從鹹菜缸裡撈出來的，到處都是線頭，右邊肩膀上還極其風騷地插了根白色野雞毛。
他手裡依然捏著那個扎滿銀針的裸體娃娃，時不時還溫柔地替娃娃梳理一下髒兮兮的捲髮，眼神里滿是慈愛，看得人心裡直發毛。
大牛這一整套搭配，從頭到腳，既透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“紳士”範兒，又二逼得渾然天成。
大牛一把將還在對鏡自憐的軍子拽了起來，“軍子喜歡重金屬，我就尋思著，得給他來點純正的華麗金屬風。”
他聲稱，自己把金屬樂的粗獷和華麗搖滾裡的女性化特質，進行了一次完美的融合，全部集中在了軍子身上，試圖給他帶來一種不是女人勝似女人的視覺衝擊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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