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從來沒有感受過溫暖,那沈玉自然不會奢求,可是他真真切切地被李容瑾喜愛過,比起方才經歷的狂風驟雨,此刻的傾心呵護更能摧毀他的心防。
沈玉沒有推開李容瑾,也再說不出那個“滾”字,他僵硬得像一塊冰一樣的身體,被溫暖的胸懷熨燙著,極其細微地開始發起抖來。
那顫抖起初很輕,繼而越來越劇烈,連帶著壓抑不住的破碎嗚咽聲終於從沈玉喉間溢位。
李容瑾感受到自己的衣襟已被潤溼,沈玉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受傷幼獸,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顫,將所有壓抑的委屈與痛苦,盡數傾瀉在這遲來的溫暖擁抱裡。
李容瑾收緊了手臂,手掌一遍遍地輕撫著他瘦削的脊背,感受著單薄衣衫下熟悉的體溫。
看到沈玉身上的曖昧痕跡,李容瑾回想起剛才的惡劣行徑,氣得想抽自己幾巴掌。
“對不起。”
沈玉搖了搖頭:“我已經不怪你了,我受你祖父所託,又是你的親侍,我們本應兩心相應,是我顧慮太多,沒有將這一切早點告訴你,所以事情發展成如今這樣,我也有責任。”
“不,我說的不是這個。”
“那是什麼?”
李容瑾捧起沈玉的臉,湊到他面前,吻在他的鼻尖上:“以前我發過誓,此生不會再讓你掉眼淚,對不起,我今天食言了。”
沈玉撇了撇嘴:“怎麼不說是我愛哭呢?”
“我哪敢啊!再說了,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,別人可看不到你掉眼淚的樣子,我更要珍惜了,你掉的每一顆眼淚,在我這裡都是千金不換的!”
沈玉無奈地笑了笑:“殿下,幾日不見,你怎麼說話這麼酸了?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。”
李容瑾有模有樣的合十雙手作揖:“那不是惹到你了嗎?您大人有大量,別生我的氣了唄?”
沈玉抬起手攔了一下:“別,奴才可受不起。”
李容瑾故意板起臉:“怎麼還自稱奴才?”
“這是規矩,也是習慣,若是長時間不叫,在旁人面前失了禮數該如何是好?”
李容瑾輕輕哼了一聲,將沈玉抱得更緊:“總有一日,我要讓你在我、在外人面前,永遠不需要自稱奴才。”
沈玉雖然欣慰,可是心裡面知道這不可能,即便李容瑾再喜歡他,也不能逾越他們之間的主僕亦或君臣關係。
可他還是忍不住問:“那如果有人說我逾矩,是殿下身邊的奸臣呢?”
李容瑾開玩笑道:“那我就把他綁起來,當眾扒了他的褲子,打他的屁股 !”
沈玉心中的陰霾終於逐漸褪去,被李容瑾逗得咯咯直笑:“好了殿下,別哄我了,我說殿下怎麼不善音律呢?原來說的比唱的好聽啊!”
李容瑾向沈玉肋下伸去“魔爪”:“好啊!不讓我拿你打趣,自己說起俏皮話來這麼得心應手,看我怎麼治你!”
歡聲笑語打破了剛才沉重的氣氛,正應了那句小兩口床頭打架床尾和,但隔壁聽了一晚上牆根的裴虎卻不理解了。
“哥,你不說他們倆會吵起來嗎?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?”
裴龍扶住額角,他沒想到李容瑾和沈玉竟然並非簡單的主僕關係,離間計根本沒作用,忍著心裡的火說道:“還聽?小心聽到什麼不該聽的,耳朵里長瘡!早些歇息罷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