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假酒店餐廳。
指尖的碘酒還帶著點涼涼的觸感,墨時晏拿著棉籤,小心翼翼給許可寧剛才被瓷片劃傷的手背擦藥,動作輕得跟撫摸羽毛似的,生怕碰疼了懷著孕的老婆,邊上圍觀的王安全都忍不住感慨:老闆這護妻的濃意,都快滿溢到太平洋去了,誰能想到在外說一不二的墨總,給老婆擦個傷口都能這麼小心翼翼。
要不墨氏集團能在上京城站穩腳跟呢,做事效率就是快。
這邊墨時晏剛給許可寧剛處理完傷口,王安全就掂著手裡的檔案袋走過來,把調查結果和裝著DNA鑑定的信封一起遞到墨時晏面前,語氣十分謙卑:“墨總,調查結果出來了,這是夫人和趙映秋的DNA鑑定。”
許可寧坐在沙發上,看著那個白色的信封,呼吸一下子就緊了,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,伸了好幾次才接住信封,指尖捏著封口,半天沒敢拆開——其實她心裡早就信了八分,可真到了要揭鍋蓋的時候,她還是忍不住慌,這麼多年的母女情分,哪怕是假的,真拿到實錘,心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。
墨時晏伸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給她打氣,鼓勵她拆開看看。
許可寧深吸一口氣,咬了咬嘴唇,拆開了信封,把鑑定報告抽出來,眼睛直接掃向最後的結論那一行,大大的黑色字型寫著“排除親生血緣關係”,刺得她眼睛一酸,她卻反而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淒涼的笑——哦,原來真的是假的,這麼多年的疑問,終於有了答案,可這個答案,比她想象的還要疼。
王安全在邊上適時開口,證實了這個結果:“根據鑑定結果,夫人確實,不是趙映秋的親生女兒。”
墨時晏點點頭,拿起旁邊的調查報告翻開來,目光落在那張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上,王安全接著彙報:“根據趙映秋的銀行流水,趙家沒有外債,而夫人這些年賺的錢,都被趙映秋轉給許可欣了。”
哦豁,原來許可寧那個便宜妹妹許可欣,這些年讀大學、買名牌、出國留學的錢,全都是許可寧累死累活打三份工賺來的?合著趙映秋撿許可寧回來,就是給自家親閨女當提款機的?這算盤打的,隔著三條街都聽見了,真是好一張歪歪扭扭的如意算盤。
顧嘉怡在邊上聽完,一下子就激動了,剛才嚇得慘白的臉瞬間堆起諂媚的笑,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,趕緊對著墨時晏賠笑:“墨總你看,我說的都是真的,現在是不是可以放過我和我老公了?”
她這算盤打的,比趙映秋還精,想著我把真相都說出來了,你墨總總得講點道理吧,放我們夫妻倆走,那我們趕緊溜之大吉,還能接著度蜜月,多好。
可她忘了,墨時晏從來就不是跟人講規矩的主,尤其是欺負到他老婆頭上的人,他能輕易放過?就看見墨時晏抬眼,目光冷得像冰碴子,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兩個字:“滾出南城!”
然後又掃了一眼癱在邊上的周志平,補了一句:“周志平,全行業封殺!”
顧嘉怡和周志平倆人瞬間傻了,瞪大眼睛,異口同聲發出一聲驚嚎:“啊!”
他們本來以為,最多就是罵兩句,罰點錢,結果直接要趕盡殺絕?滾出南城就算了,還要全行業封殺周志平,那他們以後喝西北風去啊?
王安全上前一步,對著倆人露出一個禮貌又冰冷的笑,語氣裡的威脅都快溢位來了:“還不快滾,是想銷戶嗎?”
得,王安全都這麼說了,倆人哪還敢多待,顧嘉怡連高跟鞋掉了都顧不上撿,連滾帶爬往門口跑,周志平跟在她後面,倆人慌慌張張互相拽著,嘴裡還不停唸叨:“快走、快走!”
沒一會兒,倆人就沒影了,連行李都沒敢回去拿,生怕晚一步墨時晏反悔,直接把他們扔海里餵魚。
圍觀的人見勢不妙,也都趕緊散了。
一時間,餐廳裡就剩下墨時晏、許可寧、王安全幾個,安安靜靜的。
墨時晏看著許可寧坐在那兒,半天不說一句話,頭低著不知道在想什麼,那模樣看著孤零零的,他心裡一下子就竄上來滿滿的心疼,趕緊伸手握住許可寧冰涼的手,輕聲喊她:“可寧……”
許可寧聽見他喊,才慢慢回過神,反過來握住墨時晏的手,抬起頭,對著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,開口說:“墨先生,你不用擔心我,我以前是執著於母親為什麼總是偏心妹妹,如今找到答案,我也算是釋然了。”
她說得坦蕩,可墨時晏看著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落寞,心裡更疼了,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,動作溫柔得不行:“你還有我,有奶奶,我們都是你的家人”。
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許可寧的軟肋,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鼻尖發酸,忍不住撲進墨時晏懷裡,緊緊抱住他的腰,聲音哽咽著:“老公,有你真好。”
這一聲“老公”,喊得墨時晏都愣住了,結婚這麼久,許可寧一直都是客氣的“墨先生”“墨總”,從來沒叫過他老公,今天這一聲,直接喊進他心坎裡了,他反應過來,笑著伸手拍了拍許可寧的後背,忍不住調侃她:“你總算肯承認我的身份了,還以為你打算叫我一輩子墨先生。”
許可寧在他懷裡蹭了蹭,帶著哭音小聲說:“我現在……只有你和奶奶兩個家人了。”
趙映秋不是親媽,親生父母不知道在哪兒,可不就只剩下墨時晏和墨家奶奶了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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