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校長站在臺上，手裡還捏著那份準備好的講稿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。
喇叭裡那句“你們華國人就是欠管教”落下來之後，他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僵硬，又從僵硬變成漲紅。
他想起這些天自己是怎麼做的：
一次一次把許少晴叫到辦公室訓斥，一次一次逼她認錯，當著教育局領導的面說她“編造謊言、汙衊國際友人”，還拍著胸脯保證“史密斯教授是國際友人，怎麼可能說那樣的話”。
現在那段錄音清清楚楚地放出來，每一句都像巴掌，一下一下扇在他臉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挽回點什麼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側過頭，看了一眼身旁的史密斯教授，那位方才還矜持得意的“國際友人”此刻臉色慘白，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李副校長的手垂了下去，講稿從指間滑落，掉在地上，他也沒有去撿。
臺下的學生已經炸開了鍋。
一開始還有人只是低聲議論，漸漸地，聲音越來越大，有人直接喊了出來：“李副校長，你不是說許少晴編造謊言嗎？錄音都放出來了，到底是誰在撒謊？”
“你天天逼著許少晴道歉，現在怎麼不說話了？”
“你之前不是說史密斯教授是國際友人，不可能說那種話嗎？那你解釋解釋，剛才那是誰在說話？”
這些話一句接一句，像潮水一樣湧向主席臺。
李副校長站在臺上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句也答不上來。
又有學生轉過頭，把矛頭指向了坐在臺側的那幾位英語老師：“還有吳老師、孫老師，你們天天捧著史密斯教授，說他水平高、見識廣，現在你們聽聽，他嘴裡說的是什麼？”“許少晴被你們罵了這麼多天，你們誰替她說過一句公道話？”
吳老師低著頭，臉漲得通紅，手指死死攥著教案，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孫老師更是把身子往椅子裡縮了縮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。
人群裡又有人喊了一聲：“教育局的領導呢？不是你們拍板讓許少晴今天道歉的嗎？現在真相出來了，你們是不是也該說句話？”
臺下的周領導和鄭領導臉色極其難看。
周領導坐在椅子上，眉頭擰成一團，半天沒吭聲。
他想起昨晚在會議室裡，自己不問青紅皂白就下令讓許少晴公開道歉，還說什麼“不能因為一個學生得罪國際友人”。
如今這些話全成了笑話，而且省電視臺的攝像機就在旁邊，把這一切都錄了進去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這件事……要重新調查。”
這話一齣，臺下又是一陣哄聲：“重新調查？昨天怎麼不調查？”
“人家許少晴說了多少遍有真相，你們誰聽了？”
操場上群情激憤，喊聲一陣高過一陣，主席臺上的人一個個低著頭，誰也不敢再開口。
省電視臺的兩名工作人員站在主席臺側前方，扛攝像機的那位一直沒停過，鏡頭穩穩地對著臺上臺下。
錄音放出來的那一刻，他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即把鏡頭推近，對準了陳嘉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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