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覺,便到了下午。此時,大家已經來到了寒山寺。
寒山寺不大,但香火很旺。寺門口那面照壁上刻著“寒山寺”三個大字,旁邊還有一塊石碑,上面刻著《楓橋夜泊》全詩。
歐陽範站在石碑前,用扇子指了指碑上的字:“張繼寫這首詩的時候,是落第之後路過這裡。他那時候心情不好,聽見鐘聲,就越發覺得淒涼。可誰能想到呢,他這一落第,倒落出了一首千古名篇。那些當年考中的人,反倒沒人記得了。”
同學們在寺裡轉了一圈,看了鐘樓,摸了石碑,有人還花錢敲了三下鍾,說是祈福。孫柔也敲了一下,敲完了跟陳北玄說“你聽見了嗎,聲音挺沉的”
陳北玄說“聽見了”。
寒山寺的行程結束之後,便到了今天的最後一站——唐寅園。
唐寅園在姑蘇城西,園子不大,但佈置得挺精巧,有亭臺樓閣,有假山池塘,還有一條曲曲折折的迴廊。
園裡種了不少桃花,雖然這個季節不是花期,可光禿禿的枝丫橫斜著,倒也有幾分意思。
歐陽範站在這唐寅園中,望著眼前那熟悉的亭臺樓閣,思緒不由得又飄回了數百年前。
當年,他也曾和江南四大才子們,一起在這園子裡吟詩作對,把酒言歡。那時候唐伯虎還年輕,祝枝山還沒留那把大鬍子,文徵明還是個瘦瘦高高的少年,徐禎卿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。
他們幾個人,常常在這園子裡一待就是一整天。唐伯虎最鬧騰,喝了幾杯酒就開始畫桃花,畫完了往牆上一貼,說“這就是我的桃花庵”
祝枝山就在旁邊題字,字寫得歪歪扭扭的,說是“酒後狂草”
文徵明和徐禎卿坐在旁邊下棋,下著下著就吵起來,說對方悔棋。
可如今,故人早已作古,只剩他一人,還在這人間踽踽獨行。
歐陽範輕輕一笑,隨即負手而立,當場吟了一首詩:“舊園猶在故人空,幾度春回幾度風。唯有牆頭花似雪,年年開謝問西東。”
這詩一齣,同學們都愣住了。
有人忍不住問:“歐陽老師,您怎麼突然作起詩來了?”
問話的是個女生,手裡還舉著手機,原本在拍照,聽見歐陽範吟詩,就把手機放下了。
歐陽範回過神來,笑了笑:“沒事,就是忽然有了點想法。”
隨後,眾人便一起進了唐寅園。走著走著,不知是誰先提起了那部經典的電影——《唐伯虎點秋香》。
於是,大家便都起鬨起來,紛紛圍住歐陽範,七嘴八舌地問:“歐陽老師,唐伯虎點秋香的故事,到底是真的,還是假的啊?”
有個男生還模仿電影裡的臺詞,說“稟夫人,小人本住在蘇州的城邊,家中有屋又有田.......”
被旁邊的同學推了一把,說“你別鬧”
歐陽範聽了,呵呵一笑。搖了搖扇子,說:“這唐伯虎啊,是明代吳中的才子,曾中過鄉試的解元。”
“可後來,因為科場案受到牽連,仕途失意,從此縱情詩酒,放浪形骸。他這一生,更多的是才子的失意,倒不是什麼風流成性。”
“唐寅這個人,確實有幾分才子的放浪氣。可說他風流成性,那多半,是民間文學給塑造出來的,當不得真。”
他說完又補了一句,“你們想啊,他後來窮得連畫都賣不出去,哪還有錢點秋香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