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爭執,動靜不小。附近幾桌的人,都被引得紛紛起身,朝這邊張望。
有個穿道袍的修士把筷子往桌上一擱,側過身子來看。跟他同桌的一個女修也轉過頭,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靈果。
遠處幾桌的人雖然沒起身,也都伸長了脖子,朝這邊瞅。
負責維持秩序的魔都修仙管理局修士,也快步走了過來。領頭的是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的方臉漢子,穿著深藍色的制服,腰上彆著一根黑色的短棍,走過來的時候步子很急。
他撥開人群,厲聲喝問:“幹什麼呢!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!”
可當看清鬧事的人裡有莫小佳時,兇巴巴的語氣立馬就軟了下來。方臉漢子臉上的兇相收了個乾淨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賠笑的表情。
湊上前,彎了彎腰,笑著說:“莫少,這是……發生什麼事了?”說話時兩隻手搓了搓,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莫小佳見來了自己人,底氣更足了。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,抬手指了指陳北玄,冷笑著說:
“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土包子,坐沒坐相,吃沒吃相。而且,剛才全場起立,向林局長行禮的時候,就他一個人,還在這兒大搖大擺地坐著。”
“這分明,就是對林局長的大不敬!我好心出言相勸,沒想到,反倒被這茅山派的大弟子,給呵斥了一頓。”
說到這兒,莫小佳滿臉幸災樂禍地看向姜恆和陳北玄。心裡打的好算盤:剛才你坐著,我不說什麼。可如今咱們既然起了衝突,那這件事,可就別怪我給你扣帽子了!
方臉修士聽完,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。轉過身瞪著姜恆和陳北玄,低聲喝道:“你們好大的膽子!竟然敢對林局長不敬!”
他頓了頓,又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,“識相的,就乖乖跟我走一趟。否則,你們背後的宗門、家族,都得跟著受牽連!”
姜恆聽了,卻是呵呵一笑。非但不怕,反而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,兩隻手搭在扶手上,老神在在地坐了下來。
他甚至還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咂了咂嘴,像是在品茶。
陳北玄就更不用說了,從頭到尾就沒停下過筷子,這會兒還在不緊不慢地吃著菜。夾了一塊紅燒肉,嚼了嚼,又舀了一勺湯,喝了一口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周圍的人都看呆了。
有個穿青灰色道袍的年輕修士張了張嘴,跟旁邊的人小聲說:“這茅山派的姜恆是不是走火入魔了?他們山上也就一個築基後期的掌門,居然敢這麼幹?”
旁邊的人搖了搖頭,說:“我看是。”
不少認識姜恆的人,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。跟姜恆有過幾面之緣的修士湊到同伴耳邊說:“姜恆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啊,今天怎麼這麼莽?”
同伴說:“可能是喝多了吧。”
那人看了看姜恆面前的茶杯,說:“他喝的是茶啊。”
這茅山派是想被滅門了嗎?居然敢跟官方對著幹。而且還是在魔都修仙管理局的地盤上。這不是找死嗎?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給姜恆和陳北玄默哀了。
方臉修士見自己竟然被無視了,臉上徹底掛不住。臉從白轉紅,又從紅轉青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朝身後一揮手,附近幾個築基修士立刻圍了上來。幾個人穿著一樣的制服,腰間別著鎖靈夾,一看就是專門用來拿人的傢伙。
他們準備強行把陳北玄和姜恆帶走,有兩個人已經把手按在了鎖靈夾上,只等一聲令下。
而他們這大張旗鼓的動作,也終於驚動了臺上真正的大人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