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身上的酒色氣很重，眼神飄忽，看著官威挺大，但底氣不足，不像是正經幹大事的人。
尤其是這先貨後款的條件，更是離譜。
國營單位採購流程是嚴格，但正因為嚴格，才不可能這麼草率地找個村辦磚窯，籤這麼大一筆先貨後款的單子。
這裡頭，指定有貓膩！
“劉科長，您別生氣。”陳野笑了笑，把手裡的煙遞了過去，親自給他點上，姿態放得很低，“我叔和我兄弟都是粗人，不會說話。您看，這麼大的買賣，我得合計合計，算算成本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悄悄運轉了體內的那股氣流，雙眼之中，常人看不見的光芒一閃而過。
天眼通，開！
瞬間，劉建軍整個人在他眼中，變得通透起來。
一幅幅畫面，如同放電影一般，在陳野的腦海中飛速閃過。
一間煙霧繚繞的昏暗房間裡，麻將牌碰撞的聲音嘩嘩作響。劉建軍滿頭大汗，輸得眼睛都紅了，他面前的錢，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坐在他對面的，是一個光頭，脖子上戴著大金鍊子，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。
“劉科長，又輸了？這都小一萬了吧？啥時候還啊？”光頭男人一邊洗牌，一邊陰惻惻地笑著。
畫面一轉。
劉建軍跪在地上，被那個光頭男人踩著頭，旁邊幾個混子拿著棍子，虎視眈眈。
“黑虎哥，黑虎哥我錯了！再寬限我幾天，我一定還錢！”
“還？你拿啥還？”被稱作“黑虎”的男人，一腳將他踹翻，“我聽說，小崗村那個姓陳的磚窯最近挺火啊，把縣城的生意都搶了。我那宏發磚廠，都快沒飯吃了。”
黑虎蹲下身，拍著劉建軍的臉：“我給你指條明路。你去，用你建築公司的名義，跟他籤個假合同，就說要十萬塊磚，先貨後款。等磚拉到手，老子就把合同一撕，讓他一分錢都拿不到！到時候，他那磚窯就得倒閉！你那一萬塊的賭債，老子給你抹了！”
畫面到此為止。
陳野收回了目光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好一個毒計！
原來是鄰縣宏發磚廠的黑虎在背後搞鬼，想用一份假合同，直接把他辛辛苦苦建起來的磚窯給拖垮！
“合計得怎麼樣了啊？陳老闆？”劉建軍抽著煙，不耐煩地催促道，他篤定陳野不可能拒絕這麼大的誘惑。
趙風林和周文濤也在一旁急得不行，一個勁兒地給陳野使眼色。
“劉科長……”陳野抬起頭，臉上裝出一副猶豫又貪婪的樣子，“這……先貨後款，風險確實太大了。不過您這單子，也確實是誘人……”
劉建軍一看他這表情，就知道魚兒上鉤了。
他得意地笑了笑，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拍著胸脯說：“怕啥？我們是國營大廠，還能賴你賬不成？合同一簽，白紙黑字，有法律效力的！”
說著，他伸出了五根粗短的手指頭，在陳野面前晃了晃。
“簽了合同，磚一送到，我私人，再給你這個數的好處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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