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那句話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子，捅進了王麻子的耳朵裡。
他臉上的得意和囂張，瞬間就凝固了。
劉金源？
那個名字他熟啊！前陣子縣裡傳得沸沸揚揚的，說有個老闆新蓋了個磚窯，開業當天點火，轟隆一聲，連人帶窯一起送上了天！
這事兒都快成縣裡的笑話了。
王麻子不是傻子，他囂張，是因為他爹有勢，他有錢。但他不蠢，十萬塊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。
他瞅著陳野那張臉，那上面掛著的笑容，誠懇得找不出一絲破綻，彷彿在說：兄弟，我這都是為你好，你可千萬別上當。
可這表情，落在王麻子眼裡，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嘲諷！
“九萬五千一次！”
臺上，拍賣師的聲音高亢地響了起來，像是在催命。
王麻子的額頭上，已經見了汗。
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這姓陳的，是在詐我？還是說這窯真有問題？
他要是真有問題，幹嘛還一路跟價到九萬五？他吃飽了撐的？
可他要不是詐我，幹嘛又把這事兒告訴我？
“九萬五千兩次！”
拍賣師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手裡的木槌已經高高舉起。
禮堂裡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王麻子和他面前的陳野身上。
王麻子咬著牙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今天就是來找回場子的！要是被這泥腿子三言兩語就嚇得縮了回去，他王麻子的臉往哪兒擱？以後在縣城還怎麼混？
媽的，賭了！
他就不信，這小子敢拿九萬多塊錢來設個套！
他剛要舉牌，卻發現陳野已經轉過身，慢悠悠地走回了角落的座位，那樣子，好像真不打算要了。
王麻子心裡咯噔一下，難道……真有問題？
“還有沒有人加價？沒有的話，這宏發磚廠就……”
就在拍賣師的木槌即將落下的那一剎那，角落裡，一隻手懶洋洋地舉了起來。
“九萬六。”
陳野的聲音還是那麼不緊不慢，像是隨口報了個菜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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