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把那張帶血手印的紙條折了兩折，塞進貼身衣兜。
唐雨荷端著雞湯站在門口，手指攥著碗沿，指節發白。
“備車？”她問。
陳野點頭：“不去野豬嶺。”
唐雨荷一愣：“那備啥車？”
“先拔家裡的刺。”
孫鵬沒聽懂：“野哥，獨眼龍都騎到脖子上拉屎了，咱還管家裡？”
陳野瞅他：“家裡漏風，外頭再硬，也得凍死。”
周文濤把獵槍往肩上一挎：“野哥說咋整，就咋整。”
陳野往磚窯廣場走：“把會計老吳喊來，重新算王麻子的賬。”
孫鵬一聽這話，立馬來了精神，扭頭就喊：“老吳！賬本拿來！今兒個當眾算！”
磚窯廣場上，司機們還沒散。
十幾輛解放車、手扶拖拉機停在牆根，車斗上還沾著磚灰。剛才看王麻子被拆穿，眾人心裡都懸著，誰也沒敢先走。
王麻子被劉柱和王平架到桌前。
他看見陳野坐下，腿一軟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野哥，我錯了，我鬼迷心竅！你饒了我這一回，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他磕頭，額頭碰在青磚上，咚咚響。
旁邊幾個平時跟著佔小便宜的司機，臉都白了。有人悄悄往後挪腳，被周文濤一嗓子釘住。
“誰動，誰就是下一個。”
那人立刻站住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陳野沒看王麻子，先問老吳：“算出來沒？”
老吳把賬本翻開，手指點著一行行字。
“王麻子，三月六號，虛報修車費八十。三月九號，油票多開十六。三月十二號，過路費多報六塊。還有今天這趟，假剎車片三百，假辛苦費一百，假油錢六十。”
老吳頓了頓，又翻一頁。
“前頭還有兩桶油沒入賬，折價四十。總共四百二十塊。”
王麻子猛地抬頭：“野哥，那四百六我都認了，咋又成四百二十？”
陳野把賬本拽過來，摔在桌上。
“四百二十，是你真揣兜裡的。那四十，是你還沒吐出來的。剛才我說十倍，是給你臉。你倒好，拿獨眼龍的紙條當免死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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