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拐上縣道，孫鵬把方向盤打得飛快。
“野哥，真去國營飯店？”
“去。”
“咱帶槍不？”
陳野把腳邊的麻袋往車裡一按：“不帶。今晚去吃飯。”
孫鵬撇嘴：“你這話騙鬼呢。”
陳野沒接話。
周文濤坐在後鬥裡，手裡還攥著扳手：“野哥，要不我先回村喊人？”
“不用。”陳野說，“今晚不動大仗。”
孫鵬從後視鏡裡看他：“那咱幹啥？”
“添個菜。”
孫鵬聽得直咧嘴。
車先拐去服裝廠。
廠門口亮著燈，丁秋楠正站在臺階上跟唐雨荷說話。唐雨荷手裡抱著一卷圖紙，袖口沾著線頭，臉上的疲色還沒散。
看見車來，她先抬頭，腳下卻沒動。
陳野下車，走到她跟前。
唐雨荷先看他袖口，又看他胸前，確認沒血沒傷，才把氣吐出來。
“你咋來了？”
“接你。”
“小蘭呢？”
“送濟世堂了，沒傷著根。明天你去看她。”
唐雨荷眼圈一紅：“她替我收圖紙，要不是我……”
陳野打斷她：“不是你的錯。獨眼龍那幫癟犢子衝我來，誰碰上都一樣。以後圖紙讓人跟著拿，不讓她一個人跑。”
唐雨荷點頭，眼淚還是掉下來。
丁秋楠在旁邊看著，笑著打圓場：“行了行了，人沒事就好。雨荷，今天省外貿那三百件試單可定了，李主任還誇你線腳細。”
唐雨荷趕緊擦眼淚：“丁廠長，我還沒做過這麼大的單。”
“誰頭一回也不是天生會。”丁秋楠說，“廠裡給你開版房，配兩個學徒，你只管出樣子、盯工序。”
唐雨荷下意識看陳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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