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峰的電話是第二天中午回過來的。
陳野正在酒店房間裡啃一根德國鹼水面包，大哥大震了三下才接通。訊號不好，那頭聲音斷斷續續。
“野子，查著了。”宋青峰壓著嗓子，“藤田重工，註冊在大阪，做精密機床和軍工配件。三個月前跟克虜伯簽了個技術互換協議，拿德國的高精度磨床換他們的液壓系統。”
陳野把麵包放下：“互換？誰換誰的？”
“表面上是互換。實際上藤田那邊出的東西，全是民用的。克虜伯給的，是軍工級的。”
“那這買賣，藤田賺了。”
“賺大了。”宋青峰頓了頓，“還有一件事。藤田重工的社長叫藤田信，五十三歲。這人有個習慣，每年冬天都要去一趟長白山。名義是考察藥材資源，實際上——”
“實際上幹啥，你查不著？”
“查不著。他每次進山都不走正規口岸，走的是邊境小道。”
陳野把麵包渣從手指上彈掉。
“宋哥，今晚有個晚宴。克虜伯的簽約儀式，藤田信到場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“你要跟他碰面？”
“不是我要碰他。是他自己送上門的。”
“野子，你悠著點。那是人家的地盤。”
“放心。我就跟他嘮嘮嗑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野把大哥大塞回兜裡。
唐雨荷從衛生間出來，頭髮還溼著，手裡攥著那條墨綠色禮服的腰帶。
“當家的，你幫我瞅瞅，這個釦子是不是得往左挪半寸？”
陳野走過去，彎腰看了看。
“不用挪。你縫的，差不了。”
“那萬一晚宴上崩開了呢？”
“崩開了算他們的。”陳野直起腰，“你今晚就負責好看，別的不用管。”
唐雨荷把禮服掛在衣櫃門上，退後兩步打量。墨綠色的緞面，領口是手工盤扣，腰封上繡了一枝白梅。裙襬收得利落，不拖地，走路帶風。
“我頭回穿這種顏色的。”唐雨荷摸了摸袖口，“會不會太扎眼？”
“扎眼就對了。你今晚是全場最貴的那件衣服。”
唐雨荷白了他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晚上七點半，克勞斯的車停在酒店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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