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種明顯的變臉。是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下掉，眼鏡後面的眼睛慢慢眯起來，盯著陳野，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。
宴會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銀器碰盤子的聲音。
瑪格麗特察覺氣氛不對，用德語說了句什麼，想打圓場。漢斯·克虜伯也皺起了眉。
但藤田信沒看他們。
他盯著陳野，看了五秒鐘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不是德語，不是英語。
是中文。
生硬的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中文。
“陳先生。”
陳野沒動。
“我們……很快會再見面的。”
每個字之間都有停頓，像是在嚼石頭。
說完，藤田信微微鞠了一躬，轉身走了。他身後那五六個西裝男跟著動，矮胖男人經過陳野身邊的時候，佛珠在手指間轉了一圈，沒停。
金絲眼鏡最後一個走。他經過的時候，看了陳野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陳野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幫人的背影消失在側門後面。
克勞斯湊過來，嗓子發緊：“陳，你剛才那話……”
“沒啥。”陳野把香檳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“就是跟老朋友打個招呼。”
“老朋友？你認識他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陳野把杯子放下，“但他認識我。”
唐雨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，手裡還攥著餐巾。她沒聽見剛才的對話，但看見了藤田信走的時候那個表情。
“當家的，剛才那老頭咋了？臉色咋那麼難看？”
“沒咋。”陳野把她的餐巾拿過來，給她擦了擦嘴角，“吃你的。”
“你肯定又惹事了。”
“我惹啥事了？我就跟他嘮了兩句嗑。”
唐雨荷瞪他：“你嘮嗑能把人嘮跑了？”
陳野沒接這句。他側過頭，看向側門的方向。
門已經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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