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山爺？”
老頭把帽簷往上推了推，露出一雙渾濁但精光四射的眼睛。他衝陳野咧了下嘴，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。
“咋的，”山爺把軍大衣的領子攏了攏，“我死了你還不樂意了？”
唐雨荷從陳野懷裡抬起頭，看見那張臉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“山、山爺？你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啥？”山爺把地上的槍踢遠了，蹲下來拿膝蓋壓住殺手的後背，“不是死了？”
他扭頭看了陳野一眼，語氣跟嘮家常似的：“死是死了。但沒死透。”
陳野沒接話。他彎腰把唐雨荷扶起來，讓她坐回椅子上，然後蹲到山爺跟前，壓著嗓子：“你他孃的到底咋回事？老母豬溝那回，我親眼瞅見你——”
“回頭再說。”山爺打斷他，下巴朝被壓在地上的殺手努了努，“先問這個。”
陳野低頭看著殺手。小子臉朝下趴著，右手腕腫得跟饅頭似的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。
陳野一把薅住他後領子，把人翻過來。
“藤田信讓你來的？”
殺手咬著牙不吭聲。
陳野沒再問第二遍。他把殺手的左手掰過來，五指張開，然後一根一根地往回折。
第一根，小指。
“啊——”
“藤田信讓你來的？”
第二根，無名指。
殺手的臉扭曲了，汗珠子從額頭上滾下來：“是……是藤田……他讓我在飛機上……”
“讓你幹啥？”
“殺……殺了你……把圖紙……帶回去……”
陳野鬆了手，在褲腿上擦了擦。
這時候機艙前頭的簾子掀開了，兩個空乘和一個安全員急匆匆跑過來。安全員看見地上的槍和刀，臉都綠了。
“都別動！我已經通知機長了！”
山爺站起來，拍了拍軍大衣上的褶子，衝陳野抬了抬下巴：“你媳婦兒嚇著了，先哄哄。這人我看著，跑不了。”
陳野看了他兩秒鐘。
然後轉身，把唐雨荷摟進懷裡。唐雨荷的臉埋在他胸口，肩膀還在抖，手指頭攥著他的大衣不撒手。
“沒事了。”陳野拍著她的後背，“沒事了，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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