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根手指頭：“老趙、老劉、小孟，一人二百。年底跟方叔一個標準分紅。”
老趙的眼眶有點紅了。
第三根手指頭：“房子，咱不分。”
小孟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咱自己蓋。”陳野把手往兜裡一揣，“我已經在村南邊劃了十二畝地。給咱廠的技術員、管理層，蓋全縣最好的小洋樓。一人一棟，兩層帶院，暖氣自來水，院子裡能種菜能養花。方叔，您那棟我讓人給您留個朝南的大陽臺，您坐那兒曬太陽抽旱菸，舒坦。”
方振國的旱菸袋“啪嗒”掉地上了。
老頭沒撿。他盯著陳野看了五秒鐘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你小子……敗家玩意兒。”
但他笑了。滿臉褶子都擠到一塊兒了。
老趙抹了把臉，站起來：“得！衝這棟小洋樓，我老趙這輩子就焊在你這破廠裡了！誰來挖我我拿焊槍噴他！”
小孟更直接：“野哥，那金鍊子還在走廊裡呢，我去把他攆走行不？”
“不急。”陳野擺擺手，“讓他等著。等他自己等沒趣兒了，自然就走了。咱不跟這種人一般見識。”
他拍了拍小孟的肩膀：“但記住，扳手是拿來造機器的，不是拿來削人的。”
小孟嘿嘿一樂。
安撫好眾人，陳野讓他們早點休息，自己出了302的房間門。走廊裡果然空了，那幫金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撤了。
孫鵬靠在樓梯口等他，手裡攥著一沓子紙。
“查著了？”
“查著了。”孫鵬把紙遞過來，“野哥，省一拖最近從蘇聯引進了一條新生產線，一百二十萬美元的大手筆。但技術不匹配，裝上了跑不起來，急得團團轉，到處找能鎮場子的總工。”
陳野翻了翻那幾頁紙，眉頭擰起來。
“還有。”孫鵬壓低了聲音，“他們好像也盯上了德國人那筆買賣。我託人打聽了，省一拖的副廠長前天剛給萊茵動力駐京辦事處打過電話，想截胡咱跟漢斯的發動機出口合作。”
陳野把紙摺好，塞進棉襖內兜。
他站在賓館走廊的窗戶邊上，外頭縣城的路燈昏黃，十月底的風把梧桐葉子颳得“沙沙”響。
“鵬子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你去找漢斯。就說我請他吃酸菜餡餃子，我娘包的。”陳野把窗戶關上，“順便跟他說一句——省一拖想截他的胡，我陳野不答應。”
孫鵬咧嘴一樂：“得嘞。那野哥，咱這算是跟德國人綁一塊兒了？”
陳野沒答這話。他掏出手機，翻到雷震的號碼，撥過去。
響了兩聲，接了。
“雷震，那幫金鍊子走了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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