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分鐘。
人群后頭，有人動了。
不是方國棟，不是金錶男。
是個年輕人。二十七八歲，戴副黑框眼鏡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，在一堆深色西裝裡頭特別扎眼。
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。
他走到周文濤跟前，伸手拿了一副手套，又拿了一頂草帽。
周文濤愣了一下：“你是……”
“閩省的，小宋。”年輕人把手套套上，衝周文濤點了下頭，“麻煩問一下，棒子往哪個筐裡扔？”
周文濤朝地裡努了努嘴：“跟野哥一樣，掰下來往身後筐裡丟就行。”
小宋“嗯”了一聲，把草帽往腦袋上一扣，邁步走進了玉米地。
他走到陳野旁邊，也沒說話，彎腰就掰。
第一下手勁不對，棒子沒掰下來，葉子劃了他手背一道。他“嘶”了一聲，換了個姿勢，又掰了一下。
“咔嚓。”
棒子落進筐裡。
陳野偏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小宋衝他笑了一下，那笑有點靦腆，但手上沒停，又去夠下一個棒子了。
院子裡，方國棟看著小宋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。
金錶男的電話打完了，走過來，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：“方團長，你看這……咱是不是被耍了？”
方國棟沒接話。
他盯著地裡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了五秒鐘，然後把手裡的硬皮本子合上了，塞進了公文包裡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身後那幫還在觀望的人。
“都愣著幹啥？”方國棟把夾克釦子解開了，袖子往上一擼，“人家陳主任都下地了，咱還杵這兒當電線杆子？”
他朝周文濤伸出手：“給我也來一副。”
周文濤咧嘴笑了，遞過去一副手套。
金錶男的臉綠了。
但他沒走。
他站在院子邊上，看著方國棟笨手笨腳地走進玉米地，看著那個叫小宋的年輕人已經掰了小半筐，看著陳野頭也不抬地在地裡悶頭幹活。
他打了三個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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