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看著他笨手笨腳地又去夠棒子，沒笑，也沒多話。他轉身繼續幹自己的。
小宋湊過來了。
他掰棒子的動作比剛開始利索多了，手腕一擰一甩，“咔嚓”“咔嚓”的。
“陳主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好像有點明白了。”小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，“你們的模式，根子不是技術，也不是資金。”
陳野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人心。”小宋把棒子扔進筐裡，“是把所有人都擰成一股繩的那股勁兒。你讓全村人覺得，這地是自家的地，這窯是自家的窯，這廠子是自家的廠子。不是給誰打工，是給自己幹。”
陳野沒立刻接話。他掰下一個棒子，在手裡掂了掂，扔進筐裡。
“你比那幫人強。”他說。
小宋笑了一下，沒接這茬，又彎腰去夠下一個棒子了。
陳野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頭那個念頭又轉了一圈。閩省發改委。查過工商登記。知道第一窯報廢率。這人不是來走馬觀花的。
日頭又矮了一截。地裡的棒子已經收了小一半了。方國棟的手掌上磨出了兩個水泡，他拿牙咬破了，接著幹。金錶男不吭聲了，悶頭掰，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，雖然姿勢還是難看。
陳野正掰著，兜裡手機又震了。
這回他沒掏。
又震了。
他把棒子扔進筐，拿沾泥的手把手機摸出來。
還是雷震。
這回不是四個字了。是一句話。
“坑是空的。底下留了東西。你快來。”
陳野的拇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。
他把手機揣回兜裡，臉上的表情沒變，但掰棒子的手停了。
“文濤。”
周文濤正在地頭碼筐，聽見喊聲小跑過來：“在呢野哥！”
陳野湊過去，壓著嗓子：“老榆樹那塊，咋樣了？”
周文濤的表情變了。他往陳野跟前湊了半步，聲音壓得只有倆人能聽見：“野哥，按你說的，我讓雷震帶人先過去了。坑是空的，啥也沒有。但是底下……留了東西。”
“留了啥？”
周文濤嚥了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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