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宋遠舟的聲音壓得不高。
“陳主任，這回不掰苞米了。”
陳野把聽筒換了隻手。
“掰腕子？”
“明天上午九點，省城招待所三樓會議室。”宋遠舟頓了一下，“松江拖拉機廠、紅旗農機廠、省城紡織機械廠，三家都來了。點名要跟你當面嘮。”
陳野問：“嘮啥？”
“嘮你這套聯產聯銷到底算不算改革。”
趙風林在旁邊急得搓手。
陳野又問：“他們帶啥來？”
“材料，指標，還有一肚子不服。”
“行。”陳野把電話線往桌上一壓，“我帶賬本。”
趙風林湊上來。
“野子，真去啊？那可都是省裡掛號的老廠。”
“去。”
“人家廠長都是縣團級待遇，說話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一套一套的頂啥用？”陳野拿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廠子虧損，工人磨洋工，報表做得再漂亮，也變不出錢。”
趙風林張了張嘴，沒接上。
陳野轉身出門。
“文濤！”
周文濤從牆根跑過來。
“在。”
“把磚窯、機械廠、服裝廠、運輸隊這三個月的賬目抄一份。不要總賬，要細賬。”
“要啥細的？”
“廢品率，出勤，工資，訂單，返修率，技術員下車間次數。”
周文濤撓頭。
“這些拿出去，人家能看懂不？”
“看不懂就給他們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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