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工人拿的錢，是你們廠工人的三倍。”
屋裡有人倒吸了口氣。
陳野繼續。
“乾的活，是你們兩倍。廢品率比你們低，訂單比你們滿。你們說我們光靠分錢，那我問一句，你們廠的工人，願不願意把廠子當家？”
沒人應。
陳野拍了拍桌子。
“我們方總工，快七十的人，天天吃住在車間。噴油嘴出問題，他連夜拆，連夜量，連夜改。你們廠的技術員呢？坐辦公室畫圖，圖紙落灰，車間出事，先找臨時工背鍋。”
王廠長臉漲紅了。
“你這是攻擊！”
“我這是問話。”
“你們那套沒有主管部門，沒有計劃！”
“計劃是拿來幹活的，不是拿來糊牆的。”陳野把賬本合上，“我們每個月有訂單，有排產，有驗收。工人幹壞了，扣錢，返工，當眾檢討。幹好了，發錢，分紅，提拔。你們呢？幹好幹壞一個樣，幹多幹少一個樣，最後廠子虧了，找省裡要錢。”
門口傳來一聲輕咳。
賀副省長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後排。
身邊還跟著兩個秘書。
宋遠舟趕緊起身。
“賀省長。”
賀副省長擺了下手。
“繼續。”
王廠長一見省裡領導來了，語氣立刻變了。
“賀省長，我們不是不支援改革。改革得有章法。小崗村這套，太野。”
賀副省長沒看他，看向陳野。
“小陳，你接著說。”
陳野把賬本遞過去。
“賀省長，我不講大道理，就講三件事。第一，工人幹活，得讓他覺得這活跟自家有關。第二，幹部得下現場，不能坐在屋裡拍數。第三，廠子賺了錢，得讓出力的人分到肉。做不到這三條，廠子再大，也是空架子。”
賀副省長接過賬本，翻了兩頁。
“廢品率千分之零點六，咋做到的？”
“每道工序簽字。誰幹的誰負責。壞了不藏，藏了加倍罰。窯頭、車間、倉庫三本賬，每天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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