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把修好的椅子放下，說：“客戶問說法，就按事實說。”
王東看向他。
“事實就是你寫錯了，賣錯了，退錢。別再繞。”
這話一點臺階都沒給。王東想發火，可週圍都是退款表、客戶截圖、供貨清單。他連火都發得沒底氣。
下午四點，三十七份處理狀態貼出來。十七份未發貨退款，十二份已發未拆退貨退款，三份客戶保留但收到真實來源說明，五份轉送件繼續追蹤。每一項後面都有禾田優選聯絡人，不掛青山倉庫。
陳姐看完，輕輕鬆了一口氣。
“這樣我能跟群裡說清楚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頭對張偉說：“你們那種基礎禮盒還有嗎？不是最便宜那種。”
馬老闆眼睛亮了一下。
張偉卻沒有馬上接單。
“下一批還在排產，能登記意向，不收定金。”
陳姐點頭：“行，等。”
她這句話聲音不大，院子裡卻很多人聽見了。昨天六十九元搶禮盒的人，今天願意等一個不收定金的青山批次。
王東站在旁邊，臉色難看得說不出話。
馬老闆低聲說：“這才叫渠道。”
張偉看著那張退款表，沒有笑。
青山沒有多賣一份現貨，卻把一批客戶從便宜禮盒裡拉了回來。
當天晚上，馬老闆把新增意向登記給張偉看。裡面有二十多個名字來自禾田禮盒群。張偉沒有讓他立刻轉成訂單，只讓他備註來源，後續按正常排產通知。
“這時候不趁熱收？”馬老闆問。
“剛從誤認裡出來，就別讓客戶再被催著交錢。”
馬老闆想反駁，最後還是閉了嘴。今天他親眼看見王東怎麼被三十七份訂單拖住，也知道錢收早了會變成債。
許苗把退款表最後一欄改成客戶後續意向。不是為了搶客戶，是為了看這場風波有沒有真正改變客戶判斷。二十多個名字寫在後面，像一排安靜的答案。
第二天，最後五份轉送件也有了迴音。兩份確認未拆封退回，一份保留但收到來源說明，還有兩份只願意文字確認，不願意再拍照。張偉沒有強逼客戶補照片，只把未完整留證寫進備註。
王東看著那兩個備註，臉色又沉了些。他以前最怕客戶麻煩，現在才知道，前面話說不清，後面每個客戶都會變成麻煩。三十七份不算大單，卻足夠讓他把這個教訓記住。
退款表歸檔那天，馬老闆站在門口看了半天。他說以前總覺得客戶是流量，現在看著這些名字，才覺得每個名字後面都是一張嘴，能誇，也能問，問不清就會走。
張偉把這句話也記下了。馬老闆嫌丟人，想把紙抽走，許苗沒讓。銷售口能說出這種話，說明這場退款沒有白折騰。
當天晚上，青山客戶群裡沒有推新貨，只發了一條核驗提醒：購買任何帶青山字樣的禮盒，先看批次碼、銷售口和售後卡。沒有這三項，不要預設為青山倉庫出庫。
這條發出後，群裡有人回收到，也有人問會不會太麻煩。陳姐替他們回了一句：麻煩一次，比買錯以後解釋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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