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中。”
剩下兩家量不大,一家做幹豆角,一家做山胡椒油,一年走貨不多,圖個穩定。一家一句話的事,都應了。做山胡椒油那家問了一句,往後量要是大了,能不能再添兩戶同村的。馬老闆說先走頭一批,走順了再議。五家走完,馬老闆回到倉庫已經下午四點。車筐裡那袋筍乾他拎下來了,先給許苗和小曹一人分了一條。小曹問哪來的,馬老闆說楊嫂家的,還沒上秤的。張偉問怎麼樣,馬老闆把袖子捲起來擦了把汗。
“都點頭了。楊嫂沒點頭,她沒說話。”
“沒說話?”
“她把翻筍乾的時間提前了半個鐘頭。”馬老闆喝了口水,“這就是點頭了。”
入了秋,資料回來了。
零售端那一週,週一十九份,週二二十一份,週三十八份,週四二十三份,週六二十四份,週日二十份。總髮貨一百四十五份,回到出事前的水平。退貨零。
候補名單重新開始漲,每週新增十幾個。暫停那兩個月攢下的名單有六十幾個人,許苗每天放一批,按登記的先後順序通知,貨夠就發。名單一天短一截。頭一個是四月裡退過貨的一位老客戶,許苗通知他的時候,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就回了,就倆字,等著。
退貨那一欄,五月還是一天一兩筆,六月變成一週兩三筆,七月那一頁,到現在還是空的。空著的那頁許苗沒撕,壓在退款單最底下,跟那四十六筆記在一起。
週五那天出了個單日新高。惠民的補單和候補名單的釋放撞在了同一天,早上八點小曹開始打包,打到下午兩點才清完。中午飯是許苗從鎮上帶的,包子,小曹吃了六個,邊吃邊掃單。膠帶用掉了三卷,紙箱在打包臺邊上碼了一堵牆。卡片一張一張放進箱內上層,放到第五十幾張,手上的動作跟第一張一樣正。
許苗把後臺數字拉出來的時候,自己先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五十八份。
單日,五十八份。退貨零。
張偉把後臺頁面截了圖,發到工作群。沒配話,就一個數字。
“今天發貨五十八份。”
許苗回:“收到。”
馬老闆回:“收到。”
小曹回了個“1”。
群裡安靜下來。張偉把那條數字翻出來又看了一遍。五十八份裡,惠民補單三十一份,候補釋放十九份,日常散單八份。這一筆他心裡過了一遍,沒往外說。
三個回覆,跟第一天恢復供貨那三個嗯是一個意思。那時候是撐著,這時候是站著。
晚上九點,張偉自己又發了一條。這條沒截圖,就一句話。
“三個月到了。”
群裡沒人回。不用回。
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,螢幕朝下。日曆就在手邊,明天的日子他圈過,紅筆的圈,圈了快三個月了。五月末那回碰頭,四個人站在發貨區,他把話撂在桌上,說三個月以後他自己決定籤不籤綠原。這三個月走完了,單子簽了,籤的是另一種。
他在紙上把這三個月捋了一遍。複檢,透過。暫停,解除。惠民,恢復。分紅,簽了補足條款。綠原,從買牌子變成買貨。一行一行,寫滿半頁。最後一行他寫的是發貨,五十八。寫完他看了看,把筆擱下了。
他應下的三條,兌現了兩條。第三條在走,觀察期還有四個月。
他把燈關了,鎖門。騎到鎮口的時候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倉庫。燈滅了,鐵門反著路燈的光。他坐了一會兒,掉頭,接著騎。
路上他給自己算了一筆。明年這時候,綠原的月供走起來,倉庫得再騰一面牆的貨架。這筆算到一半他不算了,留著,明天跟許苗一起算。
。說天明,事的天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