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帶着十個億,回老家躺平了》第647章 過線(2)

作者:三花客·1小時前

高興的表現,也過了一遍日子這個篩子:蘇晴起身去廚房跟鄭阿姨說了。鄭阿姨正在和麵(明天蒸豆包的面,發上了),聽完,手上的面都沒停,就說了一句:“好。晚上多吃一個。”

多吃一個,就是鄭阿姨的慶祝規格。

娃呢,娃在堂屋搭她的小天地:布老虎、紅手套、糖紙,攤了一地。大人說的那個數她聽見了,可她的世界裡有更要緊的事:糖紙按顏色分,紅的歸一堆,別的歸一堆。分完宣佈成果:“紅,多。”紅的多,這個鑑定擱在今天,倒也應景。

晚飯,鄭阿姨真給每人碗裡多添了一個豆包。飯桌上娃延續了她今晨的釋出:吃著一半,她忽然又想起那三個字,字正腔圓地說了一遍:“一百塊。”這回她還給這三個字配了動作:兩隻小手比了個圓,圓有多大,她的一百塊就有多大。兩隻手圍成的圈,比碗口大些,比鍋小得多。她的財富觀,全在這個圈裡了。

飯桌上的笑聲沒落,林晨又捎回一句倉庫的:今晚發貨棚加班裝車,楊嫂給送去一桶湯,添湯的時候她說了句公道話:“這個數的頭一份功勞,是發貨的。可後勤也算一股:三年了,喝我湯的人,越幹越有出息。”這話學給飯桌,全家又笑了一回。

笑完蘇晴給爸媽打了個電話。

電話裡她沒說一百萬。她說的是:“媽,家裡都好。年貨齊了,您廿三來就行,啥都不用帶,人到了比啥都強。”

一百萬的事,她沒跟媽說。不是瞞,是分寸:老人的年,讓他們惦記團圓,別讓他們惦記數目。數目是當家人扛的事。媽在那頭應了,又囑咐了兩句穿蓋,掛了。

掛了電話,蘇晴一個人在堂屋坐了一會兒。

這一會兒是她給自己留的。白天的訊息是大家的,群裡的熱鬧是大家的,連林晨遞手機的那一眼也是兩個人的。這一會兒,是她一個人跟這個數待著。她把這個數從頭到尾又想了一遍:從正月裡第一車綠原的貨,想到臘月十六最後三車火鍋店的單。一年三百多天,幾千張單子,幾萬箱貨,從四條路上走過來,走成了今天這一行字。字是許苗寫的,路是大家走的,其中有一段,是她前年鋪的。

想到這兒,她這獨處的一會兒就到頭了。數的來歷想清楚了,數本身就可以擱下了。

她在小本上把那個空括號填上了。

填的就是四個字:一百萬零兩千。

填完,她在括號後頭補了一行小字:乾淨。等出來的。

寫完這頁,她往前翻了翻。這一本小本,從正月記到臘月:第一個長句,託班定金,簡報,副科面談,小床,臘八,年集,風聲,過線。一年的事,密密地記了一本。如今這本賬上,最末添了這一筆。

一百萬在別人那兒是里程碑,在這個家的本子上,是年記的倒數第二筆。

倒數第一筆是什麼,她已經想好了,留著:等老二落了地,記上那一筆,這一年的賬,才算真正合上。

夜裡,兩口子躺下,都沒馬上睡著。

黑暗裡,林晨說了一句:“我在想一個事。頭一回見著一萬塊的時候,咱倆在縣城,數了三遍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天一百萬,咱倆一人看了一眼,就把手機放下了。”林晨說,“你說這錢是怎麼了,越多了,越不像錢了?”

蘇晴在黑暗裡想了想,答他:“因為當初那一萬是救命錢,救命錢是錢。如今的這個,是路走得寬了的記賬。它是個數,數就不用攥著,擱本子上就行。”

林晨“嗯”了一聲,翻了個身。

過了一會兒,他又說話了:“擱本子上,踏實。”

這回蘇晴沒答。她把手放在肚子上,肚裡那位今天安靜,安靜的肚子貼著她的手心。她想了想明天的日子:明天蒸豆包,後天豆腐,廿三媽來,廿五蒸饅頭,廿八貼對子,廿九除夕。日子一天一格,全排著隊。

一百萬過了,日子照舊排隊。這就是這個家對一百萬的全部態度。

睡前,娃最後巡視了一遍她的領地。巡視到窗臺,她看見臘八蒜的罐子,罐子裡的蒜,綠了大半。她盯著看了一會兒,轉頭髮布今天的最後一條報告:“雪,綠。”

臘八蒜在她嘴裡從雪變成了綠。等的東西變了樣,她的報告跟著變。綠的雪,是她的年貨裡最不講理也最講得通的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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