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帶着十個億,回老家躺平了》第649章 祭灶(1)

作者:三花客·1小時前

臘月廿三,祭灶。

媽今天到家。

媽是晌午到的。爹騎著三輪送的,車斗裡碼著媽的行李:兩隻雞(活的,綁著腿),兩箱雞蛋,一包紅糖,一罐子芝麻糖。媽坐在行李中間,裹著圍巾,到了院門口先下來的不是人,是那句到家的開場白:

“路上不冷。雞在車上叫了一道。”

媽進門,這個家的年就算正式開了。

行李的清點由鄭阿姨主持,清點像驗收:雞兩隻,驗收結論是肥;雞蛋兩箱,驗了箱角沒磕;紅糖一包,媽說是給月子的;芝麻糖一罐,祭灶的正主。清點到最後,媽從包袱底下又摸出一樣:一小袋花生,炒好的,五香。

“給娃的零嘴。”媽說,“路上她要吃,我就帶上了。”

她說的“路上她要吃”,說的是娃小時候。娃那時候在媽家住過一陣,愛吃媽炒的五香花生。如今娃的零嘴早就換了幾茬,可媽的賬上,這個記著。老人們的賬,一記就是幾年,比誰的賬都長。

迎接的規格是全家出動。鄭阿姨接過雞(她跟這雞對了個眼,評了一句“肥”),林晨搬雞蛋,蘇晴扶媽進屋。娃的迎接在最後,也是最重的一環:她撲上去抱住了媽的腿。

抱腿這個禮,她只給兩個人用過:一個是媽(她姥姥),一個是她自己媽。姥姥這個級別,在她的禮數里是頂格的。

媽低頭看她,看了半天(半年沒見,娃長了一頭),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:一副小手套。紅毛線的,跟娃自己那副一個樣式,大一號。

“給你的。”媽說,“你那副舊了。”

娃接過來,當場就要換。舊的摘下來,新的戴上去,兩隻手舉起來給全家看:“新。”新的紅手套,紅得比舊的亮。她那副舊的,鄭阿姨收了起來(收進抽屜,抽屜裡的舊東西又添一樣:這家人收舊的規矩,一年攢一層)。

安頓完,祭灶的正事開始。

祭灶的糖,用媽帶來的芝麻糖。糖是媽自己熬的:芝麻,麥芽糖,一案子一案子切出來的,方塊,脆,甜得紮實。鄭阿姨嚐了一塊,給出了她的鑑定:“這個糖,灶王爺吃了,上天得替咱說三天好話。”

糖擺上灶臺,三塊,碼齊。鄭阿姨主持儀式,她的一套詞是老家的傳法:

“灶王爺,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。這家一年到頭,鍋沒斷過火,人沒斷過飯,都是您老看著的。糖,甜著您的嘴;話,我們候著您的信兒。”

祭灶的詞,鄭阿姨唸的是老家的傳法,媽在邊上說,她老家念法不一樣:她們那邊灶王爺上天騎馬,得給馬備料,灶臺上除了糖,還得撒一把草料(黃豆和碎草)。兩個老太各執一詞,誰也不服誰,最後是蘇晴裁的:糖照鄭阿姨的擺,草料照媽的撒,兩家的規矩,一家出一半。灶王爺上天,南腔北調都聽得懂。

娃全程在邊上觀禮。觀禮的姿勢是雙手合十(跟電視裡學的),眼睛盯著那三塊糖。她的心思大人體諒:祭完了,那糖有一塊是她的。

祭完灶,糖分了。灶王爺的那三塊留在灶臺上(擺到明早),家裡人一人一塊,娃多得半塊(她那塊咬了一口,剩下半塊捨不得,留著了)。

媽吃著她那塊糖,跟蘇晴坐在堂屋說話。娘倆的話,從進門起就沒斷過,可正題到這會兒才說。

“日子定在哪天,大夫說沒?”

“就這幾天。”蘇晴說,“足月了,隨時。”

“包呢?”

“備好了,五回點過了。”

“我睡哪兒?”

“東屋,跟鄭阿姨搭對。”

媽問一句,蘇晴答一句。問答像對賬,可這賬裡沒有數,全是安排。媽問完了,沉默了一會兒,說了句總結性的:“你比我能幹。我那時候生你,就一個包袱,你姥姥都沒想到要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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