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帶着十個億,回老家躺平了》第649章 祭灶(2)

作者:三花客·1小時前

媽點點頭,沒再說這個。她起身去看那兩張小床。看的時候她在新床跟前站了很久,伸手摸了摸護欄,又摸了摸床板上那道槽。

“林晨刻的?”她問。

“嗯。”

“這孩子,心細。”媽說。她對林晨的評價,多年了就攢下這麼幾個字,今天又添了倆。

下午,家裡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崗位調整:媽接管了廚房的一半。

鄭阿姨歡迎接管,接管得也很講究:她把灶上的事分成兩攤,燉煮歸媽(媽的燉雞是一絕,兩隻活雞下午殺了一隻,燉上了),麵食歸自己。兩個人一個灶,各佔一頭,互不干涉,時不時搭句話。娃在廚房門口看兩個老人做飯,看完發表評論:“香,香。”兩個香,一人一個。

燉雞的香味飄出去,把爹也引來了。爹下午本來要回去的(家裡還有牲口要喂),聞見雞香,改了主意,吃完晚飯再走。他坐在堂屋喝茶,跟林晨說話。兩個人的話不多,茶喝得慢。爹問了廠房的事(村裡都傳遍了),林晨說了個大概。爹聽完,就說了一句:

“地是好地。磚廠那塊,當年就是塊好地,荒了可惜。你們用起來,是正事。”

莊稼人對地的評價,“好地”兩個字是頂格。荒地被用起來,在爹那裡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
晚飯,是媽的燉雞當主角。

一桌子人:爹媽,蘇晴林晨,鄭阿姨,娃。六口人(肚裡那位算第七口,還沒上桌的資格)。這一桌人,這個家好久沒湊齊過了。

飯桌上,媽忽然想起來什麼,問:“那個數,過沒過?”

蘇晴一愣:“什麼數?”

“你們公司那個數。”媽說,“你爹聽老周說的,說什麼一百萬。老周說得有鼻子有眼,說是張老闆親口跟他講的。”

蘇晴沒想到這個訊息走的是這條道:張偉跟她報賬,老周跟村裡人說,村裡人跟爹說,爹跟媽說。一百萬這個數,繞了半個村,進了媽的耳朵。

“過了。”蘇晴說,“過了兩千。”

飯桌上靜了一秒。然後爹把筷子擱下了,拿起酒盅(林晨陪他喝的,一盅就一盅),說:

“那得喝一個。”

就這一句。爹舉盅,林晨舉盅,兩個男人碰了一下,喝了。媽在邊上看著,看完了給這一幕下了個註腳:“你爹這輩子,喝酒的由頭不多。為一百萬舉盅,頭一回。”

爹放下盅,把話找補回來:“不是給別人的。是給自家的。”

一桌子人都笑了。娃不知道笑什麼,可她看見大家笑,她也笑,笑著還舉了舉手裡的勺。她的參與感,從來不打折。

夜裡,爹回去了(牲口離不開人)。媽住下了,東屋安頓好,跟鄭阿姨一人一床。

蘇晴睡前去看媽。媽坐在床上,就著燈,翻她帶來的那個包袱。包袱裡除了帶來的東西,還有一樣:一件小衣裳,舊的,洗得發白。

“你小時候的。”媽說,“我留著。本來想給老二穿,鄭阿姨說新衣裳夠了,舊的留著看吧。可我想著,還是帶來。一件就行,貼身穿一件舊的,認根。”

蘇晴接過那件小衣裳。布是舊的,針腳是媽的。三十年前媽給她縫的,三十年後要穿到她的老二身上。衣裳不說話,可根這個東西,就是這樣一件一件傳的。

“穿。”蘇晴說,“貼身穿。”

她把小衣裳擱進了老二的那摞家當裡。舊衣裳擱在最上頭,像給那一摞新的,壓了個老根。

從媽屋裡出來,蘇晴在院裡站了一會兒。祭灶的日子,按老禮,灶王爺已經上天了。天上有一顆星今晚格外亮(她認不出是哪顆,就當是灶王爺趕路的燈)。屋裡,媽和鄭阿姨的屋還亮著,兩個人的低聲說話隱隱傳出來。娃睡了,明早還有一格要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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