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帶着十個億,回老家躺平了》第651章 生了(1)

作者:三花客·1小時前

凌晨四點,蘇晴推醒了林晨。

臘月廿六,孩子要來了。

“見紅了。”她說,聲音不大,人已經坐起來了,“肚子也在墜,一陣一陣的,比昨天沉。”

林晨一睜眼就全醒了。他沒開大燈,摸黑穿衣,動作快,可屋裡沒響動:待產包的門邊就位是二十來天前的事,他閉著眼都知道拉鍊在哪。蘇晴自己穿好了衣服,坐在床沿上等一陣過去。間隔十分鐘,比晚上密了。

描粗的第三條,來了。

去隔壁屋敲門的是蘇晴。媽和鄭阿姨一間屋,她敲了兩下,裡頭的燈就亮了,兩位老人睡覺淺,這半個月一直是半隻耳朵值班。媽出來先看她的臉,再問:“幾時開始的?”

“夜裡就有點墜,四點見了紅。”蘇晴說,“間隔十分鐘。”

“二胎快。”媽說,這句她說得平,是行話,不是安慰,“別耗,走。”

鄭阿姨已經把灶點著了,燒上一壺水。她不走這套流程也要燒水:出門前每人灌半杯熱的,路上的冷就壓住了。媽去屋裡翻出兩件厚襖,一件裹蘇晴,一件塞進林晨懷裡。

娃沒醒。她昨夜睡前塗了格,第二十五個紅格,塗完跟那格紙說了聲晚安,睡得沉。媽在娃屋裡站了一會兒,把被角掖了掖,出來。

“娃交給我們。”媽說,“你們只管你們的事。”

四點四十,車出院門。

鄭阿姨追出來兩步,把一個保溫杯從車窗塞進來:“紅糖水。到了給她喝兩口,壓壓驚。”她衝裡頭的蘇晴說,“別怕。你這身子,我看著懷的,順當。”

車開出村,媽還站在院門口。蘇晴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:媽站在門口那盞燈底下,沒揮手,站成了個樁。三年前她生林寧,媽也是這麼送的,那時候送的是去縣城看病的閨女;這回送的是去生孩子的閨女。閨女還是閨女,媽還是媽。

蘇晴最後想的那個天氣,是晴的。老天爺給面子:昨天那場雪停透了,夜裡凍住的一層在車燈前泛著青光,路面壓得實,不滑。天邊已經有一線灰白,是雪後放晴的那種天。林晨開得穩,不快,每一腳剎車都是提前量。蘇晴坐在副駕,懷裡抱著包,手裡攥著小本。沒有要看的,她就是攥著。

“路好走。”林晨說。

“嗯。”她答,“晴了。”

車燈掃過路口那家的時候,蘇晴看見東頭嬸子家的窗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這個點起來的莊稼人,多是不睡懶覺的。她沒多想,疼一陣來了,她低頭數數,數過去,抬頭。

縣醫院的走廊,三年沒走,還是那個味。

掛號,急診,產科。這套流程預案裡寫過,走起來比寫的還順:夜裡產科人少,值班大夫一查,說了三個字:“開兩指。”護士推來輪椅,蘇晴擺手:“我能走。”她自己走進去的,進門之前回頭看了林晨一眼。

“外頭等著。”她說,“別站著,找個椅子。”

門關上了。

林晨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。這個位子他熟:三年前林寧出生那晚,他在這條走廊裡站了半宿,鞋尖一直對著產房門的方向,一步沒敢挪。今天他坐下了。不是不上心,是心放得住了:裡頭那位是他看著一步一步懷過來的,從兩道槓到小床,從臘八蒜到產檢本,這一路他們倆一起走的,最後這一程,他信她。

信歸信,他的耳朵還是支著的。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滴了一聲,他抬頭;護士的腳步從東頭走到西頭,他的眼睛跟過去。坐得住,耳朵坐不住。

三年前那半宿,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路,輸入框空著,想給誰說兩句,又不知道說什麼。今天手機安安靜靜揣在兜裡,該知道的人這會兒都在睡,不用報,急也沒用。他數了一遍走廊的地磚,從產房門數到飲水機,二十六塊。第二遍數到一半,產房裡傳出一聲哭。

哭聲響,衝,帶著股不服氣的勁。林晨站了起來。

這一聲他聽過。三年前也有過一聲,那聲是尖的,細的,像一根線拋上天。今天這聲是鈍的,厚的,像一截木頭砸在地上。他站在門外,手在口袋裡攥著那兩張便箋。

娃這會兒在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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