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曼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像是做了虧心事被人當場逮住。她慌忙掃了一眼屋裡，檯燈底下壓著的藥方！
她三步並兩步衝過去，一把抽出那張紙，胡亂塞進了枕頭底下。
又看了看床單。
還好，昨晚出了一身汗，但沒有什麼明顯的痕跡。
“媳婦？你死裡面了？”院門被拍得更響了。
陳小曼深吸一口氣，理了理頭髮，快步走出去開門。
院門一開，孫小海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。
一米七出頭的個子，偏瘦，皮膚黑黃，常年開大貨車，人顯得比實際年齡老。下巴上冒著一圈胡茬子，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，像是趕了一夜的路。
“你咋這時候回來了？”陳小曼往後退了一步。
孫小海沒回答她的話，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凳子上，掏出手機就往她面前懟。
“你看看這個！看看！”
螢幕上是一條短影片，畫面裡是靠山屯滿樹的桃子，評論區炸了鍋。
“仙桃！你知道不？咱村的桃子上熱搜了！網上都傳瘋了，說是老天爺顯靈，一夜之間桃樹起死回生！這桃子老值錢了，一百塊一斤都有人搶著要！”
孫小海的聲音又尖又亮，兩隻眼睛放著光。
“咱家那兩棵桃樹呢？桃子賣了沒有？”
陳小曼站在他面前，兩隻手揪著衣角。
“沒……沒賣。”
“沒賣？”孫小海“蹭”地站了起來，“那桃子呢？還在樹上？走！趕緊摘了！一百塊一斤啊媳婦！咱家那兩棵樹少說也有三四百斤，那就是三四萬塊錢！”
他說著就要往後院跑。
“別去了。”陳小曼拽住了他的胳膊，“桃子……變了。”
“變了？啥意思？”
陳小曼把前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冰雹砸了桃，桃樹又活了，結了仙桃，錢胖子來收，村裡人不賣非要等一百塊，結果第二天桃子變味了，跟普通桃子一樣了，錢胖子不收了，村民跟人打起來了，趙老五兩口子被派出所帶走了。
孫小海的臉色從興奮變成了困惑，從困惑變成了鐵青。
“你他媽就不能早點賣了？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“哐”地蹦了一下。
“錢胖子第一天來的時候，三十塊一斤！三十塊你不賣？三四百斤就是一萬多塊錢啊！你腦子讓驢踢了？”
陳小曼縮了縮脖子，低著頭不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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