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孩子，說話咋這麼直呢！”王大腳一拍大腿，“進去坐坐不行啊？”
曹大炮讓開身子，“行，進來吧。”
王大腳嘿一笑，一馬當先邁進了院子。
後面三個老太太也跟著湧了進來，眼珠子滴溜溜地轉，把院子裡的三輪車、屋簷下掛著的藥材、石桌上的茶杯，全掃了個遍。
“大炮啊，你這院子收拾得可真利索。”王大腳找了個凳子一屁股坐下，扇著手裡的蒲扇，“嬸子跟你說正事兒。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三啊。咋了？”
“二十三！好年紀！”王大腳拍著大腿，“正是該說媳婦的時候！”
她湊過來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大炮，你知道隔壁柳樹溝的陳家不？開磚窯那家！他們家有個閨女，叫陳小燕，今年二十一，長得那叫一個水靈！高中畢業，在鎮上服裝店上班，白淨的，身條也好。”
王大腳說到這裡，朝曹大炮擠了擠眼睛。
“人家條件可不差，她爹在鎮上開磚窯，家裡有兩臺車。這要擱以前，這種條件的姑娘，咱們屯的小夥子想都不敢想。但現在不一樣了！你曹大炮，可是村裡響噹噹的人物了！警察來了見到你，都得點頭哈腰的。”
曹大炮端起茶杯喝了口水，沒接話。
王大腳也不急，繼續說道：“嬸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，男人有本事了，就該找個好媳婦，成家立業。你娘身體不好，身邊也需要個人照顧不是？”
“王嬸，這事兒我再想想。”
“行。是的好好想想。”王大腳站起來，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，“這是小燕的照片，你先看看。要是覺得行，嬸子安排你倆見個面。”
曹大炮接過照片掃了一眼。
照片上的姑娘確實挺好看，瓜子臉，齊肩短髮，穿著一條白裙子，站在什麼景區門口笑著比剪刀手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王大腳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，領著那三個老太太出了院門。
剛出門口，幾個人就嘰嘰喳喳地聊開了，聲音壓都壓不住。
“人家陳家那閨女確實好，要是成了，那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親事！”
“可不嘛！以前誰能想到啊，曹大炮那個窮小子，現在成了咱們這一片最能耐的人！”
“我看啊，這門親事十有八九能成……”
幾個老太太的聲音越走越遠。
但這些話，傳到了另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馬家院子裡，馬小翠正蹲在水井邊洗衣服。
王大腳那幫人從她家門前經過的時候，說話的聲音一點都不避人。
“陳家閨女”“曹大炮”“說親”這幾個詞，像針一樣，根扎進馬小翠的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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