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的時候，馬家的飯桌上籠罩著一股低氣壓。
馬大民悶頭扒拉著碗裡的飯，一聲不吭。
馬小翠坐在對面，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，一口都沒動，眼睛紅紅的，鼻頭也是紅的。
馬大民的媳婦李秀芬端著一盤炒土豆絲從灶房出來，看了看一個，又看了看另一個，把盤子往桌上一頓。
“你們爺倆這是唱哪出啊？一個比一個喪。”
沒人回話。
李秀芬一屁股坐下，夾了口菜，嚼了兩下，看向馬小翠。
“小翠，咋了？又跟你爹吵了？”
馬小翠抿著嘴不說話。
李秀芬看向馬大民：“當家的，咋回事？”
馬大民“哼”了一聲：“你問你那個好閨女！她非要嫁那個曹大炮！讓我去給人家低頭說親！你說，這像話嗎？”
李秀芬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曹大炮？”
“可不是！”馬大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那小子前幾天還是個窮光蛋，我拿鐮刀追他跟攆兔子似的。現在倒好，讓我去求他？我馬大民還要不要這張老臉了？”
李秀芬沒立刻說話，低頭想了一會兒。
“當家的，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啥事。”
“今天那幫人來鬧事，你看見了吧？”
馬大民的臉色微變，筷子又停了。
他當然看見了。
三十多號人拿著刀棍，被曹大炮一個人打得滿地爬。
還有那把槍。
那顆子彈，被曹大炮用手接住了。
馬大民活了半輩子，做了一輩子噩夢都沒夢到過這種事。
“看見了又咋地？”馬大民硬著嘴。
“那我再問你。”李秀芬放下筷子，正對著他，“全靠山屯，哪個小夥子比他能耐？”
馬大民不說話了。
“再問你一個。”李秀芬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陳家那個閨女，你覺得人家長得比咱翠兒好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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