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？”
“別叫了！”馬大民站起來，一把推開凳子，“明天……明天我去！行了吧？”
馬小翠的嘴角猛地翹了起來，但又趕緊憋住了。
“可我有言在先！”馬大民指著她，“我只認個錯，別的，沒有！讓我求他，那是不可能的！”
“好！爹你最好了！”馬小翠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哼！”馬大民重哼了一聲，大步走回了自己屋。
躺在炕上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越想越窩囊。
當時，他可是端著長輩的架子，拿著鐮刀把曹大炮追進了河裡。
現在倒好，要他拎著酒上門去賠禮。
這臉，丟到姥姥家了。
“唉——”
馬大民把被子矇住腦袋，悶聲罵了一句：“我他媽的上輩子欠了你們娘倆的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，馬大民就起了。
他穿上了自己最體面的那件深藍色中山裝，平時過年都捨不得穿的。
頭髮用水抿了抿，鬍子也颳了。
李秀芬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嘴角彎了彎，沒說話。
馬小翠從自己屋裡探出頭來，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，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馬大民蹲在堂屋裡，面前放著兩瓶白酒和兩條煙。
酒是他攢了小半年的好酒，“老村長”牌的，一瓶三十多。
煙是紅塔山，整條的。
他蹲在那裡，盯著這些東西看了足足五分鐘，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。
“走不走了？”李秀芬在旁邊催了一句。
“催什麼催！”馬大民蹭地站起來，一手提著酒，一手夾著煙，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院門口，又停住了。
回頭看了一眼馬小翠。
“我去了啊。你要是再讓我丟人，我回來扒你的皮。”
馬小翠用力點了點頭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馬大民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出了門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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