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拐進了那條不起眼的巷子，在灰色小樓門前停了下來。
周百川正站在門口等著兩人。
他跟昨天簡直是判若兩人。
昨天他笑容滿面，從容不迫，一副業界泰斗的派頭。今天，他弓著腰，兩隻手交疊在身前，額頭上還殘留著昨晚沒睡好的憔悴。
看見曹大炮從門口走進來的那一瞬間，周百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“曹先生，林總。早啊。”
“開工吧。”曹大炮掃了他一眼，沒說廢話。
“好！好好好！”周百川連說了四個好字。
三人來到切割室，曹大炮將原石取出來，交給周百川，周百川戴上白手套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曹大炮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，畢竟昨晚那一幕，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。
“曹先生，我的方案是這樣的。”周百川指著那條線，聲音儘量保持平穩，“第一刀從這裡下去，沿著視窗的方向橫切。這一刀的目的是確認綠色的延伸深度和分佈。如果情況理想，第二刀再豎切，把手鐲芯子的位置框出來。”
曹大炮點了下頭：“你是專家，你說了算。”
周百川嚥了口唾沫，轉身打開了切割機。
機器低沉地嗡鳴起來。
切割盤是特製的金剛石鋸片，厚度不到兩毫米，轉速極快。水管接在刀片兩側，噴出細密的水霧，防止切割過程中溫度過高損傷玉質。
周百川雙手穩住原石，將切割盤對準畫好的那條線，緩緩推了進去。
“嘶——”
金剛石鋸片接觸到石頭表面的那一瞬間，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。水霧飛濺，灰白色的石粉被水流沖走。
切割盤一點一點地深入石頭內部。
一釐米。
兩釐米。
三釐米。
周百川的目光死死盯著切口處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林若兮站在旁邊，雙手攥著手包的帶子，指節發白。她的呼吸明顯加快了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只有曹大炮，靠在旁邊的工具架上，雙手抱胸，表情淡定得像在看別人切西瓜。
切割盤走完了整條線。
周百川關掉機器，用清水沖洗了切面。
然後，他拿起強光手電，照向了切開的橫截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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