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落地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。
林若兮的車停在機場出口外面的停車場裡，曹大炮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，帆布袋擱在腿上。
“我先送你回村？”林若兮發動車子。
“好。”
車子駛上高速，曹大炮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。帆布袋裡那個小瓷瓶貼著他的大腿，沉甸甸的。
他心裡惦記著銅盆。
這個瓷瓶扔進去，能變出啥來？
林若兮開著車，偶爾側頭看他一眼。曹大炮閉著眼，呼吸均勻，神態鬆弛得像是剛出門遛了個彎回來，根本不像一個剛經歷了千萬級交易的人。
四個小時的車程，兩人中間只說了幾句話。
天色漸暗的時候，車子下了高速，拐上了通往楊樹鎮的縣道。
“大炮，再走二十分鐘就到了。”林若兮說。
曹大炮睜開眼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熟悉的田野和村莊在暮色中鋪展開來。
但有什麼不對。
曹大炮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路兩邊的苞米地，葉子稀稀拉拉的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抽打過一樣，耷拉著，殘破不堪。地頭的向日葵倒了一大片，花盤朝下栽在泥裡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若兮注意到他的表情。
“不知道。”曹大炮坐直了身子，目光掃過車窗外的景象，“這些莊稼……像是遭了災。”
車子繼續往前走，越靠近靠山屯，路兩邊的景象就越觸目驚心。
樹枝折斷的，棚子塌了的，塑膠布被撕成碎條掛在電線杆上的。
還有地上。
地上全是桃。
紅的、青的、半紅半青的，大大小小的桃子鋪了滿地，像是有人用卡車往路上傾倒了幾十筐水果。
每一個桃子上面都坑坑窪窪的，佈滿了拇指大小的凹坑，有的直接裂開了，露出裡面白色的果肉，已經開始發褐變質。
“冰雹。”曹大炮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他一下子明白了。
靠山屯和周邊幾個村子，桃樹是主要經濟作物。每年七八月份正是桃子成熟的季節，全村人就指著這一茬桃掙錢。一年到頭的收入，一大半都在這幾車桃上。
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，靠山屯的村口出現在了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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