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玉芬拉了拉曹大炮的手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。
“大炮，咱走吧……別在這丟人了……”
曹大炮一動沒動。
他的目光落在陳小燕臉上，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就在這時，店鋪深處的簾子一挑，走出來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。
女人燙著一頭小卷，戴著金邊眼鏡，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職業裝，胸前彆著一塊銘牌，上面寫著：“店長 周麗華”。
她一出來，陳小燕的腰板立刻挺了起來：“周姐，你可來了。”
周麗華快步走過來，掃了一圈現場。
櫃檯上攤著一堆衣服，一個穿灰色T恤的年輕男人面色陰沉地站在那裡，旁邊一個穿著土氣的老太太縮著肩膀，還有許姐漲紅著臉站在一旁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陳小燕搶先開口，聲音又委屈又理直氣壯。
“周姐，就是這兩個人，一進來就摸了一堆衣服。我本來也沒說什麼，結果那個老太太把開衫的領子弄髒了，我好心提醒一下，那個男的就兇我。”
她伸手拿起那件棗紅色開衫，遞到周麗華面前。
“你看，這領口，髒了吧？這件衣服九百八呢，沾上了髒東西了，還咋賣啊？”
周麗華接過衣服看了看，眯了眯眼。
那所謂的“汙漬”，不過是面料拼接處的色差，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來。但周麗華沒說話。
她轉過頭，目光從曹大炮的解放鞋移到王玉芬的補丁衣褲上，嘴角微微抿了一下。
“先生。”她推了推眼鏡，語氣不冷不熱，“我們店裡的衣服比較金貴，試穿之前需要注意衛生。你母親把領口弄髒了，這是事實。”
曹大炮看著她。
“哪裡髒了？你指出來。”
周麗華把衣服領口翻開，指了指那塊深一些的面料。
“這裡。原來不是這個顏色的。”
“這是面料本身的拼色。”旁邊的許姐終於忍不住又開口了，“周姐，這件衣服本來就是這樣的，我前天上貨的時候親手掛上去的，領口就是兩種……”
“許文麗。”周麗華轉過頭，目光冷了一度，“有你說話的份嗎？”
許姐咬住了嘴唇，不再出聲。
周麗華重新看向曹大炮，把衣服往櫃檯上一放。
“先生，這件衣服你弄髒了，按照我們店的規定，是需要賠償的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曹大炮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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