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炮轉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結婚八年，他在外面養了三個女人。打我，罵我，把我當狗使。”孟麗的聲音很平，“但我欠他的。”
“欠他什麼？”
“十二年前，我在雲南被人追殺。跑到邊境線上，身上中了兩刀，差點死在那。是趙虎把我撿回來的。花了二十多萬給我治傷，養了我三個月。”
孟麗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我這條命是他的。他讓我做什麼，我就做什麼。他被抓了，讓人給我帶話，讓我把他劫出來。我就來了。”
曹大炮抽著煙，聽完了。
“那你現在呢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他讓你劫人，你劫了。劫失敗了，他也看不見。你欠他的命，還清了沒有？”
孟麗愣住了。
她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十二年了，她一直覺得自己欠趙虎的。命是他救的，所以她什麼都聽他的。打了忍著，罵了忍著，被他當工具使也忍著。
但今天，她帶了二十多個人，冒死來劫囚。
夠不夠？
“我不知道。”孟麗說。
曹大炮把菸頭掐滅了，彈出去。
“你不欠他了。”
孟麗抬頭看他。
“你拿命來還的。二十多個人，六把槍，劫法院押送的重犯。這要是成了，你後半輩子都得跑路。這要是敗了，你得死。”曹大炮的聲音很隨意，“你用後半輩子還他一條命，夠了。”
孟麗的嘴唇動了動。
她沒說話，但眼眶紅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很快就收回去了。
“你是個奇怪的人。”孟麗說。
“哪兒奇怪？”
“能接子彈，一腳踹塌牆壁。追了我兩個小時，給我吸蛇毒。現在坐在這跟我聊天。”孟麗看著他，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“我就是個農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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