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麗看著曹大炮。
火光映在他臉上，輪廓硬朗，下頜線條分明。
這人靠在樹幹上，兩條長腿隨意伸著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鬆弛勁兒。
孟麗在道上混了十幾年，身邊從來不缺男人。
趙虎手下那幫人，一個比一個兇，一個比一個狠。但說到底，都是靠槍靠刀靠人多。把槍拿掉，把刀卸了，一個個就是慫包。
曹大炮不一樣。
這人徒手接子彈，一腳踹塌牆壁。二十多號人拿著槍指他，他雙手插兜往前走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這不是裝出來的狠。
這是真的不在乎。
孟麗活了三十多年，第一次見到這種人。
她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。不是因為蛇毒，是因為別的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曹大炮的聲音傳過來。
孟麗回過神，發現自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看火。”她把目光移開。
曹大炮“嗯”了一聲，沒追問。
夜越來越深了。山林裡的溫度繼續往下掉，風從樹縫裡鑽進來，涼颼颼的。
火堆的熱量有限，只能暖到正面。背後還是冷。
孟麗縮了縮身子。她那件皮夾克被樹枝颳得到處是口子，不怎麼擋風了。加上中了蛇毒，身體本來就虛，更扛不住冷。
她的牙齒開始打架。
“咯咯咯——”
曹大炮聽見了，睜開眼看了她一眼。
“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孟麗咬住牙，不讓自己抖。
曹大炮又閉上眼。
過了兩分鐘。
“咯咯咯——”
孟麗控制不住了。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，手腳冰涼，後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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