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炮接著說道：“傢俱電器都買好了，直接拎包住。”
王玉芬看著兒子的臉，半天沒說話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，住的最好的房子就是這個土坯院。丈夫在的時候說過，等攢夠了錢，把正屋翻修一下，換成磚瓦的。結果錢沒攢夠，人先沒了。
“那行吧。”王玉芬把搓好的衣服擰了擰水，搭到晾衣繩上，“去就去，不過我得把家裡的雞帶著。”
“帶雞？”
“對，六隻雞呢，沒人喂要餓死的。”
曹大炮想了想，三百多平的別墅，院子夠大，養幾隻雞倒也不是不行。
“行，帶上吧。”
“還有那口大缸，醃的酸菜還沒吃完——”
“娘，那邊啥都有。”
“新的不如老的好使。”王玉芬固執地說，“我那口缸用了十幾年了，醃出來的酸菜就是比別人家的酸。”
曹大炮沒再爭，老太太的脾氣他清楚，犟起來八頭牛拉不回來。
“那明天我找個車，把東西拉過去。”
“嗯。”王玉芬應了一聲，又想起什麼事，“小翠呢？你不是要娶人家嘛，也帶上啊。”
曹大炮正要說這事，“我下午去馬家說一聲。”
“那你跟你馬叔說清楚了，閨女跟著咱們住，不是拐跑了，該走的禮數得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曹大炮回屋換了雙鞋，出門往馬大民家走。
剛拐出自家巷口，迎面就撞上一個人。
張婉婷。
她穿著那件白色無袖上衣，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，站在巷口的大槐樹底下。
“大炮，這麼巧。”
曹大炮看了她一眼，巧個屁。
他家這條巷子是死衚衕，除了他家和隔壁已經搬走的老趙家，沒別人住。她一個外村來的，跑到這條巷口來幹什麼？
“你在這兒幹什麼？”
張婉婷晃了晃手裡的礦泉水瓶，“在村裡轉轉。二狗去找他初中同學了，讓我自己逛逛。你們村這棵槐樹挺大的，我在底下歇一會兒。”
曹大炮“嗯”了一聲，繞過她往前走。
張婉婷跟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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