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點，京城王府井大街，全聚德烤鴨店總店。
二樓靠窗的雅間裡，桌面擺著兩盤剛片好的烤鴨，還有一碟荷葉餅、一碟甜麵醬和蔥絲黃瓜條。
曹大炮拿筷子夾起三片帶皮的鴨肉，蘸滿了醬，卷在一張荷葉餅裡，兩口就塞進了嘴裡。
林若兮坐在對面，只吃了一卷就放下了筷子，雙手託著腮幫子，直勾勾地盯著曹大炮的左手看。
“看什麼？臉上有醬？”曹大炮拿紙巾抹了一把嘴。
“我不看你的臉，我看你的手。”林若兮伸出纖細的手指，在曹大炮左手食指那枚銀白色的須彌戒上戳了一下，“老實交代，今天早上那八千噸貨，是不是藏在這枚戒指裡帶過來的？”
曹大炮夾了一塊鴨架子上的肉：“怎麼猜到的？”
“我又不傻。”林若兮哼了一聲，壓低了嗓音，道：
“前天在省城倉庫，你把我和娟姐趕出去，一個人在裡頭待了二十分鐘，韓東昇的人就說倉庫空了。今天早上在京城，你又一個人跑到側門待了幾秒鐘，八號倉就滿了。從頭到尾，你身上多出來的東西，就只有前晚李澤明送你的這枚戒指。剛開始是青銅的，昨天在飛機上就變成銀白色的了。”
曹大炮看了她一眼。
“既然猜到了，就爛在肚子裡。”曹大炮又捲了一張餅，遞到她嘴邊，“這戒指裡頭有很大一片空間，能裝東西。以後咱們公司的貨，不管是發往哪兒，都不用找物流公司，我跑一趟就行。”
林若兮張嘴咬了一口他遞過來的鴨肉卷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：“那我豈不是省下了一大筆運費？不過大炮，今天咱們在這麼多人面前露了這一手，韓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韓泰山在京城黑白兩道都有人，咱們要不要下午就買機票回省城？”
“回什麼省城。”曹大炮喝了一口鴨架湯，“華聯商廈的一百二十家門店明天才開始正式鋪貨，咱們剛收了人家三十億定金，今天拍拍屁股就走，萬一韓家在門店搞破壞，宋衛國那老頭自己扛不住。在京城玩兩天，順便去潘家園轉轉，看看有沒有漏可撿。”
他現在嚐到了甜頭。李澤明隨便送的一枚破青銅戒，放進仙盆裡過一宿就變成了三百萬立方米的須彌戒。
京城是六朝古都，地底下埋的老物件比香江多得多，要是能再淘換兩件古物，這一趟才算沒白來。
兩人正說著話，雅間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。
“進。”曹大炮以為是服務員來撤盤子。
門推開，走進來的卻不是穿旗袍的服務員，而是一個穿著灰色修身運動裝、留著齊耳短髮的年輕女人。
女人皮膚有些黑，下巴削尖，鎖骨下方露著半截熟悉的疤痕。
正是國安行動組的副組長，沈清。
沈清走進雅間，反手把木門關上，還順手擰上了反鎖的插銷。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烤鴨，又看了一眼坐在曹大炮對面、妝容精緻的林若兮，腳步停在桌邊。
“沈組長？”曹大炮放下筷子，往椅背上一靠，“這麼巧，你也來京城吃烤鴨？”
林若兮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短髮女人。
雖然對方穿著一身毫無女人味的灰色運動服，連口紅都沒塗，但那雙長腿筆直緊繃，腰肢纖細，尤其是身上那股子幹練冷硬的氣質，跟她平時接觸的商界名媛完全是兩個路子。
女人天生的直覺讓林若兮往曹大炮身邊挪了挪，伸手挽住曹大炮的胳膊：“大炮，這位是？”
“一個朋友，在公家單位上班，之前幫過她一個小忙。”曹大炮隨口介紹了一句，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，“坐吧，加雙筷子？”
沈清沒坐，也沒看烤鴨，從運動服的兜裡掏出自己的手機，螢幕朝向曹大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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