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一點四十五分。
洛白站在市立醫院兒科病房區的走廊上，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，投下慘白的光。他的手指在口袋裡緊握那把手術刀，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想起血門世界的恐怖。鎖骨下方的印記隱隱作痛，像是某種活物在皮膚下蠕動。
筆記本上的指令很明確：兒科病房，4號床。一個名叫小雨的七歲女孩，白血病晚期。
“取血畫門，帶靈魂回來。”
洛白的胃部絞緊。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淪為這種怪物——深夜潛入兒童病房，為了救母親而奪取另一個無辜孩子的生命。但當他下午看到筆記本上新浮現的照片——母親站在陽臺邊緣，身後有雙蒼白的手正欲推下——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。
走廊盡頭傳來護士站的談笑聲。洛白貼著牆移動，避開值班護士的視線。病房區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某種甜膩的兒童護膚品味道，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息。
4號病房門半掩著。洛白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而入。
病房裡很暗，只有儀器發出的微弱熒光。兩張病床，靠窗的那張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。另一張床空著，床單整潔得刺眼。
洛白輕手輕腳地走近。病床上的女孩瘦得幾乎看不出年齡，蒼白的小臉埋在枕頭裡，稀疏的頭髮貼在頭皮上。她的手腕插著輸液管，胸口貼著心電監護電極。
手術刀在洛白手中顫抖。他無法想象自己將刀鋒划向這個脆弱的孩子。但筆記本上的警告歷歷在目——不做，母親就會死。
鎖骨下的印記突然劇烈灼痛，洛白差點叫出聲。他解開衣領檢視，那個符號正在發紅發熱，中央的鑰匙圖案微微凸起，像是要破皮而出。
“你果然來了。”
一個女聲從背後傳來，嚇得洛白差點丟掉手術刀。他猛地轉身，看到蘇琪站在門口，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，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“蘇琪？你怎麼——”
“噓。”她快步走近，關上門，“小聲點。你以為你是唯一被選中的人嗎？”
洛白瞪大眼睛。眼前的蘇琪與鬼舍中那個怯懦的女孩判若兩人——眼神銳利，姿態自信，連聲音都變得沉穩有力。
“你...你不是蘇琪。”洛白後退一步，手術刀橫在胸前。
“我是，也不完全是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鬼舍釋放了我們，但沒有完全放過我們。我是“清理者”，負責監視新任守門人的第一次任務。”
“清理者？守門人？”洛白搖頭，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我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在執行鬼舍的命令？”蘇琪冷笑，“你以為那個筆記本為什麼選中你？因為你通過了測試，證明你有足夠的求生欲和...道德彈性。”
病床上的小女孩翻了個身，兩人立刻噤聲。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“滴滴”聲，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“聽著，”蘇琪靠近洛白，聲音幾不可聞，“我知道你不想這麼做。沒人想。但印記已經在你身上，不完成任務的後果你承受不起。”
洛白摸向鎖骨下方：“這到底是什麼東西？”
“契約。”蘇琪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，“它會慢慢改變你，直到你完全接受守門人的身份。第一次總是最難的。”
“我不會殺一個孩子。”洛白咬牙道。
“那就想辦法兩全其美。”蘇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“但記住，鬼舍從不接受空手而歸的守門人。”
她的話讓洛白想起劉天棒曾經的警告——鬼舍有自己的規則，找到漏洞才能生存。
病床上的小女孩突然咳嗽起來，微弱得像只生病的小貓。洛白看向監護儀——各項指標都在危險邊緣徘徊。這個孩子本來就沒多少時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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