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白轉身,蘇琪站在長椅旁,穿著醫院護工的制服,手裡拿著一杯咖啡。她的表情冷靜得近乎冷酷。
“你怎麼在這裡?”
“工作。”蘇琪簡短地回答,“看來你已經開始了感知訓練。那棵樹是這片區域的“錨點”,束縛著意外死亡的靈魂,防止他們干擾活人世界。”
洛白再次看向槐樹,那些人影已經消失了,樹也恢復了普通的樣子:“為什麼我能看到這些?”
“印記賦予的能力。”蘇琪走近,聲音壓低,“每個守門人獲得的力量不同。你似乎是“靈魂視覺”類,比較罕見。”
“我父親也有這種能力嗎?”
蘇琪的眼睛微微睜大:“你知道你父親的事了?”
“只知道他也是守門人。其他的...”洛白搖搖頭,“筆記本說他是“已回收”,那是什麼意思?”
蘇琪的表情變得複雜:“意思是鬼舍收回了他的靈魂。通常發生在守門人反抗或失敗時。”她看了看手錶,“我得走了。記住,今晚的任務很重要。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你母親。”
她匆匆離開,留下洛白一人站在樹下,思緒萬千。蘇琪似乎知道關於父親的更多事情,但她顯然不願多說。
筆記本再次震動,顯示第二個目標:“正西方向500米,安康養老院,207房。”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洛白按照筆記本的指示去了三個地方——養老院、醫院急診室和一個十字路口。每個地方他都看到了常人看不見的恐怖景象:養老院的老婦人被黑色觸鬚纏繞;急診室的傷員頭頂懸浮著模糊的數字,像是倒計時;十字路口的地面滲出鮮血,形成一個巨大的符號。
回到家時,洛白已經精疲力盡。這些“瀕臨死亡的生命”景象給他的精神帶來巨大沖擊。更糟的是,每次使用能力後,印記的黑線都會蔓延一些,現在已經覆蓋了整個左肩。
母親不在家,餐桌上留著紙條說她去朋友家了,晚上才回來。洛白松了口氣——他需要時間整理思緒,準備晚上的“閣樓會面”。
傍晚七點半,洛白站在自己臥室裡,盯著天花板。筆記本說的“閣樓”到底在哪裡?這棟公寓樓根本沒有...
印記突然劇烈疼痛,洛白捂住鎖骨跪倒在地。疼痛中,他的視野再次扭曲——天花板上出現了一個之前不存在的活板門,邊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。
“怎麼可能...”洛白掙扎著站起來。活板門離地近三米,沒有梯子根本夠不到。但當他集中注意力時,印記傳來一股熱流,賦予他不可思議的彈跳力。一躍之下,他竟然輕鬆碰到了活板門,將它推開。
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,混合著某種洛白熟悉的鐵鏽味——是血。他抓住門框引體向上,爬進了這個神秘的閣樓。
閣樓比從外面看起來大得多,像是一個完整的三層空間。月光透過圓形窗戶照進來,勾勒出一個圖書館的輪廓——高聳的書架,長桌,還有...血門。一扇縮小版的血門矗立在房間中央,只有正常大小的一半,但同樣佈滿跳動的血管。
“準時,很好。”
聲音從陰影處傳來,洛白轉身,看到母親坐在角落的扶手椅裡。但這不是白天的母親——她的眼睛全黑,沒有眼白,嘴角掛著那種非人的微笑。她手中捧著黑色筆記本,指甲變得細長漆黑。
“媽...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母親——或者說佔據母親身體的東西——用雙重音調說道,“你母親和我...共享這個身體很久了。從你父親失敗的那天起。”
洛白後退幾步,直到背靠書架:“你是什麼東西?”
“管理員。引導者。隨你怎麼稱呼。”它站起身,動作優雅得不似人類,“我是鬼舍派來確保你順利完成過渡期的。”
它走向血門,手指輕撫門框:“今天的感知訓練只是開始。作為守門人,你需要辨識靈魂的質量,挑選最適合滋養鬼舍的祭品。”
“我不會再殺任何人。”洛白咬牙道。
它笑了,聲音像碎玻璃摩擦:“哦,你會的一—為了你母親。明晚的任務目標已經確定:陽光小學三年級二班,李明浩,九歲,健康活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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